第35章 三五、秦晉之好
三五、秦晉之好
赫連昊很喜歡太子,太子今年十二歲,與他當年遇見阿墨時,正是相同的年齡,然而太子比他當年多了些沉穩,少了些跋扈。赫連昊並不覺得自己有任何不好,只是他禁不住設想,倘若當年自己再沉穩一些,也許事情就會不一樣了。
從此山水不相逢……
赫連昊笑了,山水可以不相逢,但是他可以與她以另一種方式相逢。
他展眉對張貴妃笑道:“我給銳哥兒看了一門好親事……”張貴妃立刻興致滿滿,赫連銳卻連眼皮也沒有眨,他太瞭解自己的父親了。他想,一定不是甚麼好親事!
南都皇宮裏,擷芳殿上。
夜已經深了,蜀王與阿璃夫妻對坐小酌。
“怎麼不見玉郎和甘棠?”蜀王問及自己那一雙兒女。
阿璃見夫君將兒女時刻掛記在心,心中稱意,便笑道:“他們與表兄表姊們玩兒了一整天,早已累了,我打發宮人們服侍歇息了。”蜀王點頭:“那兩個公主倒也罷了,都有儘讓的,只是虯太子……”
阿璃笑道:“阿虯雖說蠻橫,也只是對外人,對待玉郎和甘棠是甚爲友愛的。再說還有阿兄家的阿衡和豐隆在,他們姊弟都甚是懂事,讓人放心。”“那就好。”蜀王點頭,可還是有些愁眉不展。
阿璃有些詫異,便執起玉壺,爲他斟滿玉杯,一邊慢慢問道:“今日你與阿兄談的事怎樣了?”蜀王道:“我正爲此憂慮。岳父岳母兩位大人當年心心念念你我的女兒總是要嫁回南朝的,只是如今我看着那虯太子專橫跋扈,恐怕不是甘棠的良人。而且我今日與阿兄提起此事,阿兄含含糊糊,也未曾應準,聽他的意思,竟是想將阿衡指給太子呢。”
阿璃緩緩說道:“原來如此,阿兄顯見是要豐隆尚公主的,如今又要女兒做太子妃,血緣太近了,也不是好事兒。”蜀王愛她如此通透,便笑道:“我看來,倒是那阿圓公主甚是開朗,與玉郎甚是相稱。”阿璃拍手笑道:“我也這樣想呢。”轉念又嘆道:“阿衡實在是個好孩子,而且比阿虯大好幾歲,兩人在一起,就如小鹿和孔雀放在一起不般配,阿兄如此亂點鴛鴦譜,真是……”
蜀王笑着攏過她的身子,一邊溫存着,一邊勸慰道:“大將軍府的威嚴並不是與皇室和衷共濟體現出來的,事事要強,纔是取勝之道。”阿璃還有有些擔憂:“然而今非昔比,皇帝不同於以往,皇后也不同於以往……我這個阿姊呀……”她欲言又止,默默沉思。
蜀王忽然想起一事,問道:“對了,你阿姊好生奇怪,她的頭生女是大公主明珠吧,怎麼不見她看重,即使是新年也很少見到那個孩子。”阿璃悶悶道:“嗯,我問過阿兄,他只是含糊着說是皇后生明珠公主時難產,很受了些罪,便不喜歡此女,再加上明珠腿有殘疾,不良於行,更不得皇后歡心,從小放在太后身邊教養,以至於母女感情淡泊……好在阿兄已經決定將明珠迎娶回大將軍府,所以那孩子的前途是無憂的。”
蜀王心下依舊狐疑,見阿璃的確不知,也就不再追問,只讓她快快促成玉郎與阿圓的親事。阿璃微笑着應承,且說:“阿圓若是不嫁給玉郎,放眼南朝,也實在是沒有合適的人選了。”蜀王想了想,還真是這樣,不由得也笑了起來。
後幾日,阿璃歸省,便將意欲求娶阿圓一事,與馮翼相商,馮翼很是贊成。在他的如意算盤裏,明珠嫁與豐隆,自是不必贅言的,阿衡嫁給太子,也是板上釘釘之事,只要阿璃不在這兩件要緊事上掣肘,他很願意滿足自己這個胞妹的任何請求。但是他提醒阿璃:“此事還要皇帝和皇后點頭纔可,他們都很寵愛阿圓,不知會不會不捨得她遠嫁。你頂好先跟你阿姊商量,若是直接由蜀王提出請求,萬一皇帝拒絕,就難以轉圜了。”阿璃一一應承。
誰知還未等她跟阿墨露出口風,就起了變故——北靖的使臣前來賀年,同時爲北靖太子求娶南朝公主。因爲是新年期間,加上有皇家貴賓在宮裏,帝后都沒有臨朝聽政,北靖的國書是遞接給魏丞相的——自從吳丞相敗亡,做爲馮大將軍的岳父,魏大人便炙手可熱起來,成爲魏丞相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魏丞相一天也沒有耽誤,就把求親國書送給馮璋裁決,馮璋思考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才袖子裏揣着國書,來向永康帝和皇后稟告。
帝后都在祈年殿上閒坐,孩子們圍坐在一起玩兒紙牌遊戲,蜀王與阿璃陪着他們玩耍。阿墨卻正坐在銅炭爐邊上,手裏拿着銀箸,正在翻着炭爐上支着的銅絲罩子上的栗子、榛子、松茸和豆腐。殿中因此異香異氣,卻是人間的煙火味兒,永康帝守着阿墨坐着,心中安妥寧靜,病癒後他的身體尚還虛弱,卻已經有了些精氣神。
馮璋就在此時進來,帶進來一股寒氣,永康帝不着痕跡地皺了皺眉,卻和藹地令馮璋坐到熏籠旁邊,又命內侍給上熱茶驅驅寒氣。馮璋給帝后和蜀王夫婦行禮畢,才舒適地坐下來喝茶,然後一長一短地將北靖的國書所請之事說了一遍。蜀王與阿璃交互了一下眼色,卻都不插言,只似乎沉浸在孩子們的遊戲裏,不去關注這邊帝后與馮璋的對話。
阿墨聽說北靖的國書內容,心裏面倒也不覺反感,赫連昊其人若是就此偃旗息鼓,那便不是赫連昊了。只能說他想出來的這點子,是出乎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見永康帝冷冷發笑,阿墨便笑勸道:“陛下不必與他一般見識,我們的女兒,自然是尊貴,然而一家女,百家求,允與不允自然還在陛下。”永康帝聽阿墨如此說,心裏舒坦了一些,便接過國書來細看。
阿墨想了想,問道:“他可明言求哪位公主了嗎?”馮璋笑道:“既雲求娶,自然不敢指定是哪位公主,只是,想那北靖太子的年紀,自然是阿圓最爲合適。”最後一句話他是壓低聲音說的,免得被殿裏的阿圓聽到。
阿墨聽了點頭,心裏面暗自斟酌,永康帝在幾個兒女中最爲寵愛阿圓,不光是因爲阿圓是女孩子,還因爲阿圓自小與父皇最爲親近,在阿圓剛能夠坐穩的時候,永康帝就把她抱在膝頭上去巡行民間,阿圓毫不認生,隨着父皇向路邊聚集的民衆揮手致意,撒錢散米,樂此不疲。
阿墨料想永康帝必不肯將阿圓遠嫁北靖,只是,她掃了一眼那邊的阿璃夫婦,心裏面知道蜀王在打甚麼主意,若是不能嫁到北靖,自然就是嫁去西蜀。阿圓身份高貴,難有良匹,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只是,若將北靖來比西蜀,自然是西蜀更讓人放心些,阿墨做爲母親,並不想讓性子率真的阿圓嫁去北靖那樣的修羅場,與一衆野蠻佳麗爭短長。而西蜀不但是姻親,便看玉郎,亦是溫文爾雅的文弱孩子。
只是,阿墨恰好聽到阿圓在訓斥玉郎又出錯了牌,阿圓聲音清脆,言語爽利,那玉郎卻是委委屈屈,期期艾艾,聽不清在辯解些甚麼。阿墨心裏想,恐怕玉郎不是很中阿圓的心意呢。
至於永康帝,又是別有一番心思。從始至終,永康帝都是萬般不肯讓豐隆迎娶明珠的,至於原因,有他對於豐隆的愛惜,有阿墨對明珠的冷淡,還有他自己對於馮璋深入骨髓的惡感。因此北靖的國書一到,他便在心中暗自盤算,若是將明珠嫁去北靖,豈不是四角俱全?
夜已經深了,永康帝照舊還是失眠。
身邊的阿墨正自香夢沉酣,一縷秀髮從錦被下面散出來,玉腕皓如霜雪,呼吸沉靜安穩。永康帝心中猶疑,是不是要再起波瀾呢?他實在是珍惜近年來與阿墨之間的和睦,倘若因爲將要發生的事,讓阿墨的夢境不再香甜,那是他萬萬不願面對的。
這樣想着,永康帝只覺得一陣燥熱,寢衣下已經滲出汗來。他輕輕挪動身體,離開寢臺,披上一件大氅,迤邐走出寢殿,來到庭院之中。
南國的冬夜,雖不至於滴水成冰,然而從燒着火龍的寢宮內出來,依舊感到寒氣逼人,永康帝輕咳了幾聲,裹緊了大氅,揮退了值夜的宮人,在廊下倚柱凝神看一輪圓月在雲海中穿行。良久,他嗅到了一縷幽香——原來是廊下的一株臘梅花悄然開放,玉雕似的花瓣顫巍巍地舒展開來,美得沁人心脾,就如同殿中的那個人。
只是,只是呀,那個人這些年與自己漸行漸遠了。永康帝傷感地閉了閉眼眸,胸中一陣隱痛,這是他在靜夜無人時都不忍心浮起的思緒。
月輪西轉,天邊晨曦初露的時候,永康帝終於下了決心。正月十五的燈節那天,永康帝登臨太極宮,接受外邦使節和內外臣子們的朝賀。禮畢,皇帝特意喚過北靖使臣,談起北靖求娶太子妃一事,先是大大讚揚了一番北靖王的好意,然後卻說女兒們年幼,皇后疼惜幼女,暫不忍指婚發嫁,卻要親眼看看未來的賢婿是否公主的良配。
永康帝故意在提到公主時含糊其辭,羣臣並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位公主,然而在邀請北靖太子南下這件事上,卻是毫不含糊。北靖使臣不由得張口結舌,只得稟告說,太子乃一國根本,非普通皇子可比,他需上奏北靖王定奪。永康帝淡淡笑道:“那是自然。”如此便輕輕將皮球踢回給了北靖君臣,主動權卻是始終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的。
那馮璋在下面聽着皇帝與北靖使臣的對話,卻是暗暗心驚,這皇帝的權謀之術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然而,無論如何,他用眼角餘光斜睨着高高在上的人,心裏暗道,明珠是一定要嫁給豐隆的,這一點他絕對不會讓步。
珠簾之後的阿墨,心思卻是更加宛轉些。她想着曾經的少年,桀驁不馴,如今也已爲人父了,不知那可能做她女婿的少年,是否有着當年那人的影子?她的嘴角輕輕抿了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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