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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事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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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了

一行人趁着夜色疾馳,天光微亮時,終於踏入淮安府衙。

一夜奔波,蘇蘊早已沒了往日的清冷傲氣,面色蒼白,神情倦怠。秦昭沒爲難她,吩咐手下將人帶去偏院軟禁,派專人看守,衣食周全,只是不得踏出院門半步。

府衙內堂燈火徹夜未熄,鄭鐵花帶着一衆手下守在堂外。秦昭掃過衆人眼底的疲憊,語氣放緩,開口吩咐。

“連日奔波辛苦了,你們先下去歇息,養足精神,再換山下暗哨回來輪休,不必硬撐。”

鄭鐵花應聲領命,卻還是放心不下,上前一步遞上熱茶,看着秦昭袖口沾染的點點血漬,滿心心疼:“將軍,您可算回來了,這幾日屬下在山下擔驚受怕,一刻不敢鬆懈。”

秦昭接過茶杯,指尖摩挲着溫熱的杯壁,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目光卻依舊沉冷:“寨外暗哨要打起精神。”

“都安頓好了,暫時沒動靜。”鄭鐵花頓了頓,壓低聲音,“只是將軍,何時發兵剿了那山寨?”

秦昭指尖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思量。她沒有急着答話,而是轉頭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相伴的沈珩,神色鄭重了幾分。

“沈珩,你在山上待的時日比我久,對劉遠也更瞭解。以你來看,教主暴斃,栽贓嫁禍這一系列事,是他手筆的可能性有多大?”

在秦昭的視角里,劉遠平日裏一直是兢兢業業、忠心護主的長輩,甚至有些過於多愁善感了,可昨夜清剿餘黨時又太過利落反常——

沈珩眉眼微沉,沒有半分遲疑,語氣篤定:“九成。”

見秦昭微訝挑眉,他緩步解釋道:“劉遠此人,看似忠厚重義,實則城府極深。教主早已病重,撐不了多久,少主並不信任他,我猜他應當本就有教主病逝後謀權之心,這些年暗中籠絡青壯、培植心腹,只等那一天。只是我的出現打亂了趙肅的節奏,也打亂了他的計劃。”

沈珩微微沉思道:“我猜有兩種可能,一是趙肅見教主念及荀蕊舊情,越發看重劉遠,便嫁禍劉遠,逼他反,再名正言順除掉他。而劉遠只是將計就計,任由趙肅栽贓,他覺得我們不會袖手旁觀,等我們殺了趙肅,他再以“清理餘黨”之名,把教中不服他的、知道內情的,一併除盡。”

“第二種可能,便是劉遠設計了這連環計。我倆所謂的婚宴,只是劉遠借來生事的契機,婚宴毒發便於將你我捲入局,他算着我倆不會袖手旁觀,或是即便我倆袖手旁觀他也有後手,趙肅不過是他推出來的棋子,最後把所有罪責推到趙肅身上,他便能名正言順坐穩位置,一石二鳥,算計得極精。”

秦昭聽完,沉默片刻,心底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畢竟事發時蘇蘊看起來並無可用之人,且最終的受益者只有劉遠一人。

“按理說,此刻山寨內亂剛平,人心不穩,羣龍無首,正是趁亂髮兵、一舉攻破的最佳時機,速戰速決,能省去不少麻煩。”秦昭緩緩開口,道出心中權衡,“我本是朝廷將領,奉令清剿匪患,軍令如山,本不該有半分遲疑。可寨中不全是打家劫舍的匪徒,還有不少老人、婦孺,只是爲了謀生。若是直接發兵圍剿,難免傷及無辜,既違本心,也會落下苛待百姓的口舌。”

她頓了頓,語氣堅定:“劉遠不除,山寨永無寧日。但不能硬攻,更不能濫殺無辜。”

秦昭擡眼看向鄭鐵花,細細吩咐:“傳令下去,兵馬整裝待命,暫不發兵。先派親信潛入山寨,暗中散播消息,就說朝廷大軍將至,只誅首惡,絕不牽連無辜。願意下山歸降的,一律赦免,妥善安置。”

“那老弱婦孺怎麼辦?”鄭鐵花連忙追問。

“山寨後山想必有僻靜居所,讓暗哨摸清位置。開戰前提前派人接應,把不願參與爭鬥的老人、婦孺全部轉移出來,就近安置在山下村落,分給田地口糧,讓他們安穩度日。”秦昭語氣平緩,卻字字周全,“首惡只有劉遠及青蓮教餘黨,其餘人大多是爲了活命被迫從匪,只要給一條活路,不會拼死抵抗。”

鄭鐵花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屬下這就去安排!”

待鄭鐵花退下,內堂終於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秦昭和沈珩兩人。奔波了一夜,秦昭眼底也染上了淡淡的疲憊,可她沒有去歇息,只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色出神。沈珩站在她身旁,也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待着,誰也沒催誰。過了許久,秦昭才輕輕嘆了口氣,把手邊的茶盞推過去:“你也喝一口,一會兒還得趕路。”沈珩接過茶盞,低頭抿了一口,擡眼看着她,欲言又止。秦昭知道他想說甚麼,擺了擺手:“山寨的事我有分寸,你安心去忙你的吧。”沈珩沒有再說甚麼,只是把茶盞放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攥了攥,才鬆開。

天大亮後,沈珩動身去了運河工地。秦昭站在府衙門口,看着他策馬消失在晨光裏,轉身回了內堂。方知縣已經差人送來了翠屏山的地形圖,她攤開在桌上,手指沿着山路慢慢劃過,在心裏把每一步都細細盤算了一遍。

而此時的深山山寨,早已變了天。

劉遠一夜之間清剿完趙肅所有餘黨,大權獨攬,掌控了整個山寨。他褪去了往日的悲痛憔悴,換上一身利落勁裝,站在寨中高臺上,對着臺下教衆慷慨陳詞,一口咬定是趙肅毒害教主、傷害少主,自己是爲教主報仇,以此穩定人心。手下人來報,說昨夜蘇蘊跟着邵蓁、荀行兩人下山,至今未歸。劉遠聽完,神色平靜,沒有半分驚訝,只是淡淡揮手:“隨她去。一個黃毛丫頭,成不了大事。倒是那邵蓁和荀行,必須儘快找到,斬草除根。”

他心裏清楚,這二人絕非善類,本就想待他掌權後斬草除根。卻不料他們昨夜趁亂帶走蘇蘊,必定是察覺到了甚麼。留着他們,終究是禍患。他想起荀蕊——當年非要拘着一個朝廷的男人,害得全教到了這般田地,拎不清的女人,就該她死。如今她兒子也是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幫着外人壞他的事。這一家子,沒一個爭氣的。他冷笑一聲,擡腳往寨中走去。

只是他沒想到,秦昭的動作比他更快。

短短兩日,山下歸降赦免、安置老弱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山寨。寨中人心浮動,那些普通教徒、老弱婦孺,本就不願過打打殺殺的日子,聽聞朝廷不殺無辜,紛紛動了下山的念頭。府衙內,秦昭看着暗哨傳回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攻心爲上,攻城爲下。劉遠的人心,已經散了。剿滅山寨,擒殺首惡,指日可待。

三日後的凌晨,秦昭睜開了眼。

帳外還黑着,遠處的山影沉在夜色裏,甚麼都看不清。她起身,把佩劍繫好,推門出去。院子裏,周虎和鄭鐵花已經整裝待發,五十精騎列隊候着,馬匹安靜,鐵甲無聲。

“將軍,”周虎迎上來,壓低聲音,“暗哨傳回消息,寨子裏昨夜又走了十幾個人。劉遠發了通牒,說誰再敢提下山,格殺勿論。”

秦昭沒說話,翻身上馬。“走。”

馬蹄裹了布,踏在青石板上只有沉悶的輕響。隊伍如一條無聲的蛇,穿過黎明前最濃的黑暗,往翠屏山的方向去。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山腳。

秦昭勒住馬,擡頭看了一眼。晨光從山脊後面漫上來,把整座山照得半明半暗。她想起那夜她和沈珩從山上逃下來,也是這樣的天色。只不過那夜是逃,今日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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