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差兩週 （1/5）

出差兩週

陳軒的狀態肉眼可見地消沉了下去。陳軒是個分享欲極其旺盛的人，以前坐着喫飯總是滔滔不絕，尤新枝和肖敏兩個飯搭子得以瞭解到他們完整的愛情故事。

陳軒和他女朋友高中同班三年，高二開學前夕，陳軒跟她表白，兩個人便在一起了。他女朋友性格活潑開朗，是個小太陽，但愛玩愛鬧，心性不定，成績比陳軒差了不少。陳軒常常爲她的成績頭疼，經常拉着給她講題。但她總是坐不住，有時候陳軒講到一半，她要麼就是轉頭看窗外發呆，要麼就是趴在桌上睡着了。

陳軒每次提到這些事的時候都會忍不住笑。

肖敏和尤新枝兩個人也很捧場，也情不自禁笑了起來。

他們高考成績差了太多，填志願的時候商量了很久，誰都沒有浪費自己的分數，填了目標專業能錄上的最好的大學。只不過大學只能異地了。

異地四年，他們的感情也沒有變淡。雖然也會有吵架的時候，但每次見面都能重歸於好。這四年，陳軒攢了一疊的火車票和高鐵票，都是他們愛情的證據。

他們的矛盾真正出現，是在他們參加工作之後。陳軒的專業和大學都很不錯，他自然是要留在一線城市的。但是他女朋友受不了太辛苦的工作，也很戀家，加上她的大學和專業都沒辦法在懷安獲得一個高薪工作，所以思來想去考了家鄉的編制。

他們當初畢業的時候，天真地以爲大學四年異地都可以一起走過來，工作異地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但等他們真正參加工作，他們有一天忽然發現，未來的日子好像定型了。每天重複着同樣的日子，從這一天就能望到未來退休的生活。他女朋友徹底慌了，如果日子永遠這樣進行，是不是意味着他們要永遠異地？

那以後結了婚怎麼辦？要生孩子照顧孩子怎麼辦？所有的現實問題血淋淋地攤開，他女朋友在一次生病後崩潰了，便跟他提出分開一段時間。

陳軒自然接受不了，他們斷斷續續拉扯了兩三個月的時間。直到這週末，好像一切都真正結束了。

陳軒連着幾天都像一具行屍走肉，和尤新枝和肖敏喫飯時總是一聲不吭。

尤新枝看着陳軒的狀態，總會分神想到她和葉熙。

她其實也總是忍不住想，如果她高中時候就跟葉熙在一起，會不會有一天也會面臨這樣的時刻？她和葉熙從小生活的環境差距太大，這些差距在學生時代會被放大，避無可避。

但她每次想了個開頭又收住了，過去了，就算了。

她其實更緊張現在。

她會忍不住擔心，哪天下班葉熙突然回來，她要怎麼跟他相處？

她是一個很少衝動做決定的人，但和葉熙合住這件事是有幾分衝動的意味在的。

她以前和葉熙的相處都只是發生在學校，留宿那天是一個小意外，實際上相處也不到24小時。他們沒有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過，在非私密場合相處融洽不代表住在一起也能相處融洽，因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習慣，作息習慣，甚至連物品的擺放都會有個人的喜好。

一些行爲看上去是很小的事，但在住處就會被放大，因爲每個人對自己的住所都會有或多或少的控制慾。

更何況，住處是一個人最私密的地方，清晨醒來惺忪的睡意，出來活動時穿着的寬鬆睡衣，被工作的高壓和瑣碎的溝通折磨過後的煩躁和疲憊，都將在這裏一覽無餘。

這裏既是暴露所有隱祕習慣的地方，又是承接了所有情緒的地方。

而他們，只是五年多未曾見過面的故人，他們對彼此的認知都停留在五年前，停留在高中那段封閉的場合裏，會有更多因爲信息差導致的矛盾。

最直白的，如果週末他們兩個都在家裏待一天，他們要做甚麼？又要怎麼相處？還是說她乾脆一整天窩在房間？

這些問題困擾了尤新枝差不多一個星期的時間，而一個星期後，她忽然就看開了。

因爲想也沒用，這些問題無法缺省，提前缺省也找不到答案，只有相處了才知道。

更何況，葉熙家真的很舒服，小貓無敵可愛又黏人，尤新枝住了將近兩週的時間已經有點不捨得了，她打算認真和葉熙談談租金的事，如果沒有太大矛盾的話可以長期住下來。如果真的合不來，就當井水不犯河水的合租室友；如果完全合不來，就再搬出去。

都是可以解決的問題。

又是忙碌了一週的週五，尤新枝像往常一樣回到家，依然沒有看到葉熙。她喫完外賣，簡單搞了一遍家裏的衛生，坐在地毯上一邊看電影一邊和小貓玩。

葉熙家的電視屏幕大，音質好，觀影體驗巨佳，比尤新枝以前團建時去過的私人影院好一萬倍。

中途黃沁給她發消息：這段時間住得怎麼樣？

尤新枝：非常好，睡眠好，心情也好，除了工作依然一地雞毛。

黃沁繼續問：和葉熙相處得怎麼樣？

尤新枝無奈地實話實說：他出差了，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