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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儀式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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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

接下來就是一陣手忙腳亂,無數的混亂。

尤新枝畢竟是小輩,沒有需要她插手的地方,她只需要跟在後面。

長輩們給她爺爺擦完身子,換上壽衣,把他背到了村裏的祠堂,祠堂已經提前搭好了帳篷,裏面也鋪了被子毯子,掛了蚊帳,他們就把他爺爺像放在家裏牀上一樣放到了被褥上,又用符紙蓋住了他的眼睛。

幾個長輩一邊大聲詢問儀式流程,一邊動作忙亂地佈置着場景。

村裏的主管喜喪的話事人也到場了,看着她爺爺嘆了口氣,跟他們又交代了注意事項,把祠堂的各個房間門都給他們打開,又走了。

所有的場景都很混亂,各個長輩的神情終於變得急躁而嚴肅,他們手忙腳亂地指揮着、搬運着東西。

只有尤新枝和尤新葉在哭。

他們從她爺爺真正閉上眼的那一刻就在哭了。姐弟倆哭起來一模一樣,安安靜靜又無聲無息的,大人們都沒有管他們。

等把所有東西都佈置得差不多了,天也快要黑了,他們今晚要在祠堂守夜。

尤新枝仍然在哭,但她對葉熙說:“趁天黑前,你回去吧,不用擔心我,等儀式結束了我再回去。”

葉熙柔聲問她:“讓我陪着你好嗎?”

“要守夜兩天,太辛苦了,而且還沒辦法洗澡洗漱。”

“我沒關係。”

尤新枝也沒有勉強他。

她一直在哭。

她確實是跟着奶奶和爺爺長大的,奶奶在她初中就走了,爺爺一直陪她走到今天。

雖然他們關係並不算親密,但住在一起這麼多年,又有血緣的牽絆,情感依然很深厚。

尤新枝小時候跟着他一起種水稻,割稻穀,種花生,拔花生。她爺爺其實照顧小孩一點都不細心,尤新枝割水稻總是割傷手腳,他也從不知情,知道了也不是很在意,就任由她流血,流一會就止了。

上了初中,尤新枝每次回家,家裏也總是亂糟糟,髒兮兮的,她爺爺甚至不會主動給他們做飯,有時蒸一碗菜喫一天。等上了高中,她爺爺生病了,變成了一個遲鈍的沉默的老人,他們更是沒有任何交談。

但是他們確實陪伴彼此太久了。就算沒有溫情的時刻,也是一直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家人,就算從來不聊天,不交流,對彼此的過往和生活都一無所知,他們也是最親近的家人。

是習慣了回家就會見到的人。

習慣纔是最可怕的,習慣是時間的傑作,習慣是所有情感立足的支點。

她習慣了回到家看到她爺爺,習慣了他整天開着的電視聲響,習慣了他半夜睡不着,總拖着腳步在客廳外面走動,習慣了去洗手間的時候順路看一眼他的房間。

而這些在這一天就要徹底清空。

那些親戚不是住在一個屋檐下的人,儘管尤新枝爺爺是他們的父親,但他們確實分開住很久了,二三十年的間隔,足以把所有的感情都消磨殆盡。所以他們只是忙亂,嚴肅地準備儀式,卻沒有太傷心。

陳秀香一直埋怨老人家拖累多年,卻也難免感到難過,尤建軍一直都沉默着。

他們也是住在一個屋檐下的人,只是他們的情緒沒有尤新枝姐弟倆這麼外露,比平時更低落,但沒有流淚。

到了晚上,親戚一起守夜,隨意鋪了層被單坐在地上,商量後面的葬禮儀式,請樂隊還有辦酒席這些都要錢,他們尷尬地看了看尤新枝。

陳秀香又是難過又是生氣,哽咽着反駁他們:“沒有我們家全部出錢的道理,剛剛話事人說了,兩萬塊錢,我們四家人平攤。”

村裏有專門管紅白喜事的話事人,只要交了錢,他們這些親戚家屬就可以全權交由對方處理,放任自己沉浸在傷心中。

尤新枝爺爺還躺在他們旁邊,尤新枝不想他屍骨未寒,他們還要在他面前爭吵,疲累地說:“我出,你們去安排吧。”

陳秀香瞪了她一眼,氣急了,也不管葉熙是不是在場,跟他們吵了起來:“你們幾家人這些年日子過得這麼舒服,房子也裝修好了,孩子又早早出來工作。就從來都沒想着分擔一點。”

陳秀香越講越氣,她這些年積攢了無數的怨氣,等老人家走了也沒辦法說了,乾脆就趁現在全部攤開來發泄一通:“以前兩個老的都跟我們家,你們一年到頭一分錢都沒給過,兩個老的生病住院,也沒人出過力,我跟建軍兩個人又要打工賺錢,又要去醫院照顧。新枝新葉當時還上小學,在家都沒人給他們做飯!”

“你們都是一羣沒良心的,自己阿媽阿爸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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