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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京城暗流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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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暗流

秦昭是在第七日深夜抵達京城的。

七天,三百里山路,三場追殺,兩次死裏逃生。當他終於看見夜幕下巍峨的京城城牆時,胸前的傷口已經疼得麻木,嘴脣乾裂出血,整個人瘦了一圈,唯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灼人。

他沒有走城門。

宵禁時分,城門早已緊閉,城頭火把通明,守軍巡邏的腳步聲清晰可聞。秦昭繞到城牆東北角——那裏有一段年久失修的城牆,磚石松動,縫隙里長滿雜草,是多年前他年少頑皮時發現的“密道”。

多年過去,牆磚更鬆了。他忍着傷口的撕裂痛,摳着磚縫,一點一點攀上三丈高的城牆。翻過牆頭時,腳下打滑,險些摔下去,幸虧抓住了一截枯藤。

落地時踉蹌了幾步,胸口的繃帶傳來溼熱感——又裂開了。秦昭靠着牆根喘息片刻,從懷裏摸出雲舒給的藥瓶,倒出最後一粒藥丸吞下。

藥效很快上來,疼痛減輕了些。他撕下一截衣襬,草草按了按傷口,辨明方向,朝着城南方向快步走去。

將軍府在城南太平坊,三進的大宅,是先帝賜的。但秦昭沒有回府——那裏太顯眼,恐怕早有人盯着。他拐進一條小巷,敲響了巷尾一戶不起眼小院的門。

三長兩短,停頓,再兩長。

門內傳來輕微的響動,片刻後,門開了一條縫。一張沉穩的中年男人的臉露出來,看見秦昭,眼睛猛地睜大。

“將軍?!”

“進去說。”秦昭閃身進門。

小院很簡樸,只有三間瓦房,院裏種着棵老槐樹。男人迅速閂上門,引着秦昭進了正屋,點亮油燈。昏黃的光線下,秦昭看清了男人的臉——林墨,他的副將,跟了他八年,是他在京城最信任的人之一。

“將軍,您……”林墨看着秦昭一身狼狽,聲音發緊,“軍餉被劫的消息十天前就傳回京了,兵部說您……殉國了。我派了三撥人去黑風峽找,只找到些殘破的兵器和……和兄弟們的屍體。您這是……”

“我還活着。”秦昭在椅子上坐下,接過林墨遞來的水,一飲而盡,“但有人想我死。軍餉被劫是內鬼作祟,那場伏擊,是衝着滅口來的。”

林墨臉色驟變:“內鬼?是誰?”

“還不知道。”秦昭搖頭,目光沉冷,“但職位不低。知道押送路線、人數、時機的,全西北大營不超過十個人。林墨,我離開這一個月,京城有甚麼動靜?”

林墨定了定神,快速彙報:“軍餉被劫的消息傳回後,朝野震動。陛下震怒,下旨嚴查。但兵部遞上來的摺子……不太對勁。”

“怎麼說?”

“摺子裏說,是您指揮失誤,貪功冒進,才導致全軍覆沒。”林墨的聲音壓得很低,“還說那三十萬兩軍餉,您可能……中飽私囊了。”

秦昭冷笑一聲:“果然。還有呢?”

“兵部侍郎周延這幾日頻頻出入相府。”林墨說,“右相劉權那邊,動作不少。他門下的幾個御史,這兩天已經開始上摺子,要求嚴懲失職將領,以儆效尤。話裏話外,都指向您。”

劉權。

秦昭在心裏默唸這個名字。當朝右相,門生故吏遍佈朝野,是文官集團的首腦。此人城府極深,慣會弄權,與他這個武將素來不和。

“軍餉現在在哪?”秦昭問。

“不知。”林墨搖頭,“兵部只說正在追查,但一個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倒是……”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安插在兵部的人說,周延前幾日祕密出城了一趟,去了城西五十里的別院。那裏,是劉權的一處私產。”

秦昭眼睛微眯。

五十里,足夠藏下三十萬兩白銀了。

“還有一件事。”林墨的聲音更低了,“您遇襲的消息傳回後第三天,西北大營的監軍太監王德,暴斃了。”

秦昭猛地擡眼。

王德是皇帝派到西北的監軍,雖是個太監,但在軍中頗有威信。更重要的是——他是少數幾個知道押送路線細節的人之一。

“怎麼死的?”

“說是突發急症。”林墨說,“但據咱們在宮裏的眼線說,死前那天,王德見過劉權的人。而且……死狀蹊蹺,面色發黑,七竅有血絲,像是中毒。”

秦昭握緊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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