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探卷宗 (1/3)
夜探卷宗
子時三刻,吏部衙門後巷。
秦昭一身黑色夜行衣,幾乎與夜色融爲一體。他背靠着冰涼的石牆,側耳聽着牆內的動靜。巡夜守衛的腳步聲剛剛過去,規律而沉重,下一輪要等一刻鐘。
“記住路線了嗎?”他壓低聲音,看向身邊同樣黑衣的雲舒。
“記住了。”雲舒點頭,聲音很輕,但沉穩,“從東側角門進,穿過抄手遊廊,繞過前院,文件庫在二進院西廂。門口有兩個守衛,每半個時辰換一次崗,換崗時有盞茶時間的空隙。”
這是秦昭這兩日摸清的規律。他原本不想帶雲舒來,太危險。但云舒堅持——要看懂那些陳年醫案,非她不可。
“跟緊我,”秦昭說,“一步都不能錯。如果被發現了,別管我,按原路退回,在巷口等。半個時辰我沒出來,你就自己回府,去找林墨。”
“你會出來的。”雲舒看着他,夜色裏眼睛亮得驚人,“我們都會出來。”
秦昭深深看她一眼,沒再說話,只是伸手,很輕地按了按她的肩膀。
牆內傳來梆子聲——三更了。
“走。”
秦昭如貍貓般翻上牆頭,伸手將雲舒拉上來。兩人悄無聲息地落在院內,藉着陰影快速移動。雲舒緊跟秦昭,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腳印上,呼吸放得極輕。
穿過抄手遊廊時,遠處傳來腳步聲。秦昭立刻將雲舒拉到廊柱後,兩人緊貼牆壁。巡夜的守衛提着燈籠從廊下走過,燈光在青石板上拖出長長的影子,幾乎要照到他們的腳。
雲舒屏住呼吸,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裏狂跳。秦昭的手按在她肩上,沉穩的力道讓她稍稍鎮定。
守衛走遠了。
秦昭打了個手勢,兩人繼續前進。文件庫就在眼前,是棟單獨的二層小樓,黑漆漆的,只有門口掛着兩盞氣死風燈,在夜風裏搖晃。
門口果然有兩個守衛,抱着刀,靠在門邊打盹。秦昭從懷裏掏出個小紙包,遞給雲舒。
“能讓他們睡多久?”他低聲問。
“至少一個時辰。”雲舒接過紙包,裏面是她特製的迷藥,無色無味,遇風即散。她從另一個小瓶裏倒出兩粒藥丸,遞給秦昭一粒,“含着,解藥。”
秦昭將藥丸含在舌下。雲舒自己也含了一粒,然後將紙包打開,對着風向輕輕一吹。
白色粉末隨風飄散,很快消失在夜色裏。不過片刻,門口兩個守衛的頭就垂了下去,呼吸變得綿長。
“走。”秦昭拉起雲舒,快步走到門前。鎖是銅製的,很沉。秦昭從靴筒裏抽出根細鐵絲,插入鎖眼,輕輕撥動。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兩人閃身入內,迅速關上門。屋內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漏進的微弱月光,勉強能看清一排排頂到天花板的架子,上面堆滿了卷宗。
空氣裏瀰漫着紙張和灰塵的氣味。
“麗妃的醫案,應該在‘後宮’類,”秦昭壓低聲音,帶着雲舒往深處走,“按年份分,是承平十二年。”
架子側面貼着標籤,字跡模糊。秦昭舉着火摺子,一點點辨認。雲舒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那些蒙塵的卷宗,心裏湧起說不清的情緒。
這些發黃的紙張裏,藏着多少祕密,多少冤屈,多少人的一生?
“這裏。”秦昭停在一個架子前,標籤上寫着“承平十二年後宮”。他從架子上抽出一摞卷宗,放在旁邊的長桌上,用火摺子點燃桌上的油燈。
昏黃的光暈漫開。雲舒湊過去,和秦昭一起翻看。
卷宗很厚,記錄着承平十二年後宮所有嬪妃的脈案、用藥記錄。他們快速翻找,終於,在中間位置,看到了“麗妃”兩個字。
雲舒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翻開。
字跡工整,是標準的太醫記錄格式。日期、時辰、脈象、症狀、用藥,一條條,清晰工整。但越看,雲舒的眉頭皺得越緊。
“不對。”她低聲說。
“哪裏不對?”秦昭湊近。
“你看這裏,”雲舒指着某一天的記錄,“麗妃懷胎七月,脈象記載‘滑而有力,胎象穩固’。但用藥記錄裏,卻開了大量的活血化瘀之藥——川芎、紅花、桃仁。這些藥,孕婦是禁用的,尤其懷胎七月,用這些藥極易導致血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