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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宴席交鋒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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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交鋒

宮宴上的死寂,是被雲舒打破的。

在劉權那句“若是雲文山之女,按律當究”後,在秦昭將她護在身後的緊繃中,雲舒輕輕掙脫了秦昭的手,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她走到殿中,對着御座上的皇帝,盈盈下拜。動作標準,姿態從容,全然不似一個剛被當衆揭穿身份的“罪臣之女”。

“陛下,”她擡起頭,聲音清亮,不卑不亢,“劉夫人方纔說,民女像雲文山雲太醫。陛下可願聽聽,民女對此有何見解?”

皇帝看着她,眼中閃過一絲探究:“說。”

“容貌相似,世間常有,”雲舒緩緩開口,目光平靜地掃過神色各異的衆人,“民女幼時隨師父行醫,曾見過兩人無親無故,卻容貌宛如孿生。此乃天工造物,非人力可定。若僅因相貌相似,便斷定身份,豈非兒戲?”

劉權夫人臉色一沉,正要開口,雲舒卻不給她機會,話鋒一轉。

“至於民女懂醫,”她繼續說,目光坦然看向皇帝,“醫術乃濟世之術,非一家一姓之私產。民女有幸,得家父與師父傳授,習得皮毛,一爲自保,二爲救人。入京以來,除在將軍府中研習醫書,也曾爲坊間貧苦百姓義診數次,街坊鄰里皆可作證。民女不覺得,懂醫是罪,救人……更不是罪。”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劉權,語氣依舊平和,但話裏的鋒芒,誰都聽得出來。

“劉相方纔說,先帝聖裁,不可不查。民女斗膽問一句,”她看着劉權,一字一句,“若先帝聖裁有誤,當如何?若當年雲太醫之案,確有冤屈,當如何?難道只因爲先帝判了,即便是錯了,也要讓冤屈永沉海底,讓忠良之女永世不得翻身嗎?”

這話太大膽了。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連秦昭都心頭一緊,下意識上前半步,隨時準備將她護住。

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極快閃過的甚麼。

劉權眯起眼,看着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卻敢在金殿上質疑先帝的姑娘,緩緩開口:“小丫頭,好大的膽子。先帝聖裁,豈容你置喙?你口口聲聲說雲太醫有冤,證據呢?”

“證據,”雲舒迎着他的目光,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就在當年的醫案裏。”

她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正是那晚夜探吏部文件庫後,她憑着記憶默寫下來的、麗妃醫案中的疑點。

“民女不敢妄議先帝聖裁,”她雙手捧起小冊子,高舉過頭,“但民女自幼習醫,略通藥理。近日有幸,得覽當年麗妃娘娘部分醫案抄本,發現其中幾處用藥記載,與脈象、與常理,皆相違背。此冊中,是民女摘錄的矛盾之處,及民女依藥理推演的結論。民女人微言輕,不敢斷言云太醫無罪,但此中疑點,懇請陛下明察!”

內侍上前,接過小冊子,呈給皇帝。

皇帝翻開,快速瀏覽。殿內靜得能聽見燈花爆裂的聲響。所有人都看着皇帝的臉色,試圖從中讀出些甚麼。

劉權的臉色,終於微微變了。他沒想到,這個丫頭不僅敢辯駁,竟然還真的拿出了東西。那冊子裏寫了甚麼?難道她真的看出了甚麼?

良久,皇帝合上冊子,擡眼看向雲舒,目光深沉:“你懂藥理?”

“略懂。”雲舒垂眼。

“那朕考考你,”皇帝緩緩道,“麗妃當年懷胎七月,突發血崩。太醫院記錄,是因雲文山用藥不當,活血過甚所致。你方纔說,醫案有疑。疑在何處?”

這是關鍵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雲舒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目光清亮:“回陛下,疑點有三。”

“其一,脈象與用藥相悖。醫案記載,麗妃娘娘血崩前七日,脈象‘滑而有力,胎象穩固’。既是胎象穩固,爲何連續三日,用藥皆是活血化瘀之重劑?川芎、紅花、桃仁,此三味藥,孕婦慎用,何況是懷胎七月、胎象穩固的孕婦?此爲一疑。”

“其二,用藥劑量異常。醫案記載的血崩前最後一劑藥,紅花用量高達三錢。陛下,尋常活血化瘀,紅花用量不過一錢。三錢紅花,已近虎狼之藥,若非有意爲之,便是庸醫所爲。可雲太醫是院判,醫術高明,怎會犯此等低級錯誤?此爲二疑。”

“其三,”雲舒頓了頓,聲音更沉了些,“煎藥時間有誤。那最後一劑藥,醫案記載煎煮半個時辰。但紅花、桃仁此類藥,煎煮超過兩刻鐘,藥性便會發生變化,從活血變爲……破血。半個時辰,足以讓藥性變得極爲峻烈。若真是雲太醫所開,他豈會不知?若他知曉,又豈會如此記錄,留下把柄?”

殿內鴉雀無聲。只有雲舒清亮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裏迴響。

“陛下,”她最後說,目光懇切,“民女並非要爲誰翻案。民女只是覺得,人命關天,真相亦關天。若雲太醫真有冤屈,沉冤十年,其女漂泊至今,何其不公。若當年真有隱情,致使麗妃娘娘母子俱亡,真兇逍遙法外,麗妃娘娘在天之靈,又如何能安?民女懇請陛下,重查此案。不爲雲家,不爲私怨,只爲……還死者一個明白,還生者一個公道,還這朗朗乾坤,一個真相!”

她說完,再次深深下拜,額頭觸地。

大殿裏,死一般的寂靜。

秦昭看着她伏地的背影,心潮澎湃。他知道她勇敢,知道她堅韌,但從未想過,她敢在這樣的場合,說出這樣一番話。這不是辯解,這是控訴,是向着整個朝堂、向着十年冤屈的宣戰。

皇帝看着伏地的雲舒,久久不語。他的手指,輕輕敲擊着御座的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劉權的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下來。他死死盯着雲舒,眼神陰鷙。這個小丫頭,不僅看破了醫案的破綻,還將疑點如此清晰地羅列出來,更是當衆提出了“重查”的要求。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打整個文官集團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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