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斷句之死 （1/2）

斷句之死

走廊的燈光徹底熄滅。

唯有牆壁上那些扭曲符號，還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黑光，像一排盯着人脊樑的眼睛。

浦憬思走在最前，左肩的印記持續發燙，每往前一步，那股同源的牽引力就越強。身後四人腳步拖沓，沒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在空曠裏迴盪。

猜忌像一層冰膜，隔在每個人之間。

吳辰刻意與夏苒拉開距離，眼神時不時掃過她的動作；夏苒垂着眼，指尖攥得發白，既委屈又警惕；周惠嬰抱緊苗明曉，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觸發甚麼機關；苗明曉把頭埋在她懷裏，連哭都不敢出聲。

“等等。”

浦憬思忽然停步。

前方走廊盡頭，一扇半敞的木門擋在路中間。

門內沒有光，只有一股陳舊的紙張味飄出來，混着淡淡的血腥氣。

牆壁上的符號，在這裏匯聚成一行更大、更清晰的文本——不是符號，而是真正的字。

夏苒藉着微弱的光，輕聲念出：

“一句一死生，一字定存亡。續寫此詩，錯者，亡。”

話音剛落，木門“吱呀”一聲，向內敞開。

房間中央，一張破舊書桌上，平放着一本攤開的黑皮筆記本。

紙頁泛黃，上面用暗紅墨水寫着半首殘缺的詩。

浦憬思走近，低聲讀出：

“暗廊行不盡，鬼影伴燈明……”

只剩最後一句，空着。

“續寫……錯一句，死……”

周惠嬰想起黑影的警告，聲音發顫，“就是這個？”

浦憬思指尖輕叩桌面，心臟狂跳。

這就是規則。

不是戰鬥，不是躲避，是寫詩。

寫對，活。

寫錯，死。

“誰來寫？”吳辰沉聲問，目光掃過衆人，“萬一……”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萬一內鬼故意寫錯，所有人都要陪葬。

夏苒立刻擡頭：“我不寫。你們誰願意誰來。”

“我也不。”吳辰搖頭，“我不信任任何人。”

周惠嬰抱緊苗明曉，連連後退：“我不行……我一緊張就會錯……”

苗明曉小聲哭了出來：“我害怕……我不要寫……”

四人互相推諉、戒備、退縮。

黑暗中，那道蟄伏已久的黑影，正貼着天花板，靜靜俯視着這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