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登車·詭影 (1/2)
登車·詭影
汽笛的餘音還在濃霧中迴盪,冰冷的風捲着枯草碎屑,打在四人臉上,刺得生疼。
浦憬思的目光死死鎖着那列緩緩駛來的黑色列車,掌心的黑皮筆記本微微發燙,卻再沒有新的字跡浮現。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左肩的印記在隱隱搏動,像是在與列車上的某種東西產生共鳴,帶着一種不祥的灼熱。
夏苒的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不是因爲冷,是因爲恐懼。那列列車太過詭異,通體漆黑如墨,沒有一絲光亮透出,連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響,都沉悶得像是敲在人的心臟上,每一下都帶着窒息感。“浦憬思,我們……我們真的要上去嗎?”她的聲音細若蚊蚋,緊緊攥着周惠嬰的手腕,指節泛白。
周惠嬰臉色蒼白如紙,懷裏的苗明曉早已嚇得渾身僵硬,雙手死死抱着她的腰,腦袋埋在她的肩頭,連哭聲都不敢發出。周惠嬰輕輕拍着她的背,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顫抖:“不然呢?我們沒有退路了。吳辰已經在上面了,這是我們唯一的方向,也是唯一的生機。”
她說得堅定,可眼底的茫然卻藏不住。從斷句世界的互相扶持,到吳辰的背叛,再到如今踏入這未知的候車局,他們早已耗盡了大半的勇氣,只剩下骨子裏的求生欲,在支撐着他們往前走。
浦憬思緩緩鬆開緊攥的拳頭,指節上的白痕漸漸褪去。他擡眼望向列車,此刻,列車已經緩緩停在了候車亭旁的鐵軌上,沒有車門打開的聲響,也沒有任何動靜,就那樣靜靜地停着,像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槨,等待着祭品上門。
“上車。”浦憬思的聲音低沉而冷靜,打破了死寂,“吳辰說要親自送我們上路,我們就去會會他。何況,筆記本指引我們來這裏,答案,或許就在這列車上。”
他率先邁步,朝着列車走去。冰冷的鐵軌在腳下延伸,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地面傳來的細微震動,與列車的轟鳴交織在一起,讓人頭暈目眩。夏苒、周惠嬰帶着苗明曉,緊緊跟在他身後,腳步踉蹌,卻不敢有半分停留。
走到列車旁,他們才發現,這列車沒有固定的車門,只有一處黑漆漆的入口,像是一張張開的巨獸之口,裏面是無邊無際的黑暗,看不清任何東西,甚至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入口處緩緩溢出,比外面的寒風更刺骨。
浦憬思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人,沉聲道:“跟緊我,無論看到甚麼,都不要亂碰,不要亂說話。”
說完,他握緊黑皮筆記本,率先踏入了那片黑暗。
腳下的觸感冰涼而堅硬,像是生鏽的鐵板。剛一踏入,身後的入口便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像是被甚麼東西關上了,瞬間隔絕了外面的寒風與濃霧,也隔絕了最後一絲光亮。
四周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寂靜,只剩下他們四人的呼吸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模糊的車輪轉動聲,詭異而綿長。
“浦憬思?”夏苒嚇得聲音發顫,下意識伸出手,抓住了浦憬思的衣角。
“我在。”浦憬思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着一絲安撫的力量,“別慌,先適應一下黑暗,看看能不能找到光源。”
就在這時,苗明曉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聲音淒厲,打破了寂靜:“有……有東西碰我!就在我腳邊!”
周惠嬰瞬間抱緊苗明曉,聲音緊繃:“別害怕,曉曉,是姐姐在這兒,沒有東西,是你太緊張了。”
可她的話剛說完,浦憬思便感覺到,腳下似乎有甚麼柔軟的東西,輕輕蹭了一下他的鞋尖,冰涼的觸感,順着鞋底蔓延上來,讓他渾身一僵。
與此同時,黑皮筆記本突然劇烈發燙,像是揣了一塊燒紅的烙鐵,浦憬思下意識握緊,指尖傳來一陣刺痛。緊接着,筆記本的封面上,那枚扭曲的黑符,竟然緩緩亮起了微弱的黑氣,映得周圍的黑暗,泛起了一絲詭異的灰光。
藉着這微弱的光,他們終於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這是一節廢棄的車廂,車廂壁上佈滿了鏽跡和黑色的污漬,有的地方還殘留着暗紅色的印記,像是乾涸的血跡。車廂兩側,擺放着破舊的長椅,長椅上積着厚厚的灰塵,有的地方已經破損不堪,露出裏面腐朽的木頭。
而在長椅的下方,散落着一些零碎的東西——一隻破舊的皮鞋,一本泛黃的筆記本,還有幾縷黑色的長髮,纏繞在一起,像是被人刻意丟棄在這裏。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車廂的角落,蜷縮着一個模糊的黑影,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個單薄的輪廓,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塑。可剛纔蹭到浦憬思鞋尖、碰到苗明曉的東西,顯然不是這個黑影。
“那……那是甚麼?”夏苒順着浦憬思的目光看去,看到那個黑影,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往浦憬思身後縮了縮。
浦憬思沒有說話,目光緊緊盯着那個黑影,掌心的筆記本還在發燙,黑氣越來越濃。他能感覺到,那個黑影身上,沒有任何氣息,既不是活人,也不像是斷句世界裏的黑影,更沒有吳辰身上那種熟悉的黑符印記。
就在這時,車廂前方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嗒、嗒、嗒”,節奏緩慢而均勻,從黑暗中緩緩傳來,朝着他們的方向靠近。
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帶着一種詭異的迴響,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浦憬思瞬間繃緊了神經,將夏苒三人護在身後,右手緊緊攥着黑皮筆記本,左肩的印記再次灼燙起來,像是在發出警告。
他擡眼望去,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嘴角依舊掛着那抹詭異的笑,正是提前抵達這裏的吳辰。
吳辰穿着和之前一樣的衣服,袖口的黑符在筆記本的黑氣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他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浦憬思四人,語氣輕鬆,卻帶着致命的寒意:“看來,你們還是來了。我說過,會親自送你們上路。”
“吳辰,你到底想幹甚麼?”浦憬思的聲音冰冷,目光死死盯着他,“這列車是甚麼地方?你口中的‘終局’,到底是甚麼?”
吳辰嗤笑一聲,緩緩擡手,指了指車廂角落的黑影,又指了指散落的零碎東西:“這裏?這裏是候車局的第一站,也是你們的葬身之地。至於終局……”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越發詭異,“終局就是,你們所有人,都要成爲這列車的祭品,永遠被困在這裏,直到魂飛魄散。”
話音落下,車廂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車輪再次開始轉動,發出沉悶的轟鳴。車廂壁上的暗紅色印記,竟然開始緩緩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是鮮血,順着牆壁,慢慢流淌下來,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苗明曉哭得更兇了,周惠嬰緊緊抱着她,渾身發抖,卻依舊強撐着,沒有倒下。夏苒臉色慘白,緊緊抓着浦憬思的衣角,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卻沒有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