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紋·牆中影 （1/2）

暗紋·牆中影

灰霧像浸了水的棉絮，壓得人胸口發悶。

四人沿着傾斜的樓體邊緣緩步前行，腳下碎石簌簌滾落，在空曠的城區裏激起細碎迴音，每一聲都像是在給暗處的東西指路。

浦憬思走在最前，黑皮筆記本被他攥在掌心，紙頁冰涼。他視線不停掃過兩側牆面——那些暗紫色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斑駁的牆皮底下緩慢遊走，時而聚攏，時而散開，像潛伏在建築肌理裏的血管。

“這些紫色的東西……是甚麼？”夏苒壓低聲音，指尖不自覺攥緊衣角，“看着跟警告裏說的失序者有關係。”

周惠嬰回頭看了一眼緊跟在身後的苗明曉，女孩臉色發白，卻強撐着沒有掉隊，只是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往霧裏多看一眼。

“別碰牆。”周惠嬰語氣沉冷，“警告裏說被盯上會被拖進牆裏，這些紋路大概率就是它們的觸角。”

話音剛落，前方一棟半塌的居民樓裏，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拖拽聲。

像是布料摩擦水泥，又像是某種軟件生物貼着地面爬行。

浦憬思立刻擡手，示意所有人停步。

灰霧之中，一道狹長的黑影從樓道口一閃而過，速度快得只剩殘影。它沒有腳，更像是貼在地面與牆壁上流動，所過之處，牆面的暗紫色紋路瞬間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是失序者。”浦憬思聲音壓得極低，“不止一個。”

苗明曉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周惠嬰身邊縮了縮，聲音發顫：“它們……看得見我們嗎？”

“應該能感知動靜。”夏苒屏住呼吸，儘量放輕腳步，“我們說話、走路的聲音，都可能把它們引過來。”

四人不再交談，只靠眼神交流，貼着樓影最暗的角落移動。

越往城區深處走，空氣中的鐵鏽味越濃，混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兩側的樓房越來越殘破，有的整面牆都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無數雙盯着他們的眼睛。

突然，浦憬思腳步一頓。

他目光落在前方一棟樓的三樓窗臺——那裏，嵌着一塊半透明的淺藍色碎片，邊緣泛着微弱的光，在一片灰暗裏格外刺眼。

“是歸序碎片。”夏苒眼睛微亮，下意識就要上前。

“別動！”浦憬思猛地拉住她，“你看碎片周圍。”

衆人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窗臺四周的牆面，暗紫色紋路比別處密集數倍，如同一張蛛網，將碎片牢牢圍在中央。而在窗臺下方的陰影裏，一道模糊的黑影正貼在牆上靜靜蟄伏，像是守着獵物的獵手。

周惠嬰眉頭緊鎖：“碎片旁邊都有失序者看守？”

浦憬思點頭，目光凝重：“任務是找三枚，這才第一枚就這麼難。而且它們守在這裏，說明碎片對它們很重要。”

那道黑影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注視，緩緩擡起“頭”——沒有五官，只有一片濃稠的黑暗，牆面的紫紋順着它的身體往上攀爬，與它融爲一體。

下一秒，黑影猛地一動！

它沒有跳下來，而是順着牆面飛速遊走，像一道黑色的液體，沿着牆壁、窗臺、樓道，朝着四人的方向逼近！

“走！”

浦憬思當機立斷，拉着夏苒轉身，周惠嬰護着苗明曉緊隨其後。

身後，拖拽爬行的聲音越來越近，牆面的紫紋如同活過來一般，在他們頭頂、身側瘋狂湧動，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們整個人吞進牆裏。

慌不擇路間，四人衝進了一棟相對完整的居民樓，反手關上腐朽的單元門。

門板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聲，緊接着，門外傳來指甲（或是某種硬物）瘋狂抓撓門板的聲音，刺耳難聽。

苗明曉嚇得捂住嘴，纔沒叫出聲。

夏苒靠在牆上，大口喘氣，心臟狂跳不止。

周惠嬰貼在門邊，凝神聽着外面的動靜，臉色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