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陣眼 （1/2）

陣眼

紅光一明一滅，像黑暗中呼吸的毒眼。

浦憬思將夏苒往身後又帶了帶，掌心那點碎片微光明明微弱，卻在不斷逼仄的壓迫裏，硬是撐出一小片安穩。

“別出聲。”他極低地說。

周惠嬰半蹲身子，把苗明曉擋在石柱陰影裏，短刃貼在腕間，刃口泛着一層不易察覺的寒。苗明曉小腿上的青黑已經爬到膝彎，每一次陣紋輕顫，她的骨頭縫裏就跟着刺疼。她不敢喘重，只死死盯着那道暗門。

細碎腳步聲更近了。

不是走，是爬。

第一隻黑影從黑暗裏滑出來時，夏苒差點失聲叫出來。

那東西人形，卻瘦得只剩枯骨，皮膚是死灰一樣的顏色，雙眼位置嵌着兩粒暗紅晶石，四肢扭曲得反常，貼地爬行時像一條被扯斷又勉強拼起來的破布偶。它不吼不叫，只靠紅光鎖定他們。

緊接着，第二隻、第三隻……

一隻接一隻，從暗門裏連綿不斷地滑出。

“不止一隻。”周惠嬰喉間發緊，“是一窩。”

浦憬思指尖微緊，碎片光芒微微一顫：“它們靠陣紋驅動，和外面的巨獸是一套東西。”

話音未落，最前那隻黑影驟然彈射而來！

速度快得破風。

浦憬思早有預判，橫臂一擋，掌心微光轟然炸開。

金光撞上黑影的瞬間，刺耳的尖嘯幾乎掀翻耳膜。黑影如同被烈火灼燒的霧，瞬間潰散大半，可不過兩秒，又在不遠處的陰影裏重新凝聚，只是紅光黯淡了幾分。

“殺不死，只能壓制。”周惠嬰握緊短刃，餘光掃過石柱上的紋路，“浦憬思，你之前說這是陣——那一定有陣眼。”

浦憬思點頭，目光掃過整座古塔：“中央石柱。”

可此刻黑影已經圍了上來，七八道枯瘦身影在黑暗裏遊走，紅光閃爍，伺機撲殺。夏苒緊緊抓着浦憬思的衣角，指尖冰涼，卻強忍着沒有發抖。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是這陰冷古塔裏唯一的安全感。

苗明曉靠在石柱上，毒素蔓延得越來越快，青黑已經攀上大腿，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她咬着舌尖保持清醒，目光無意識地落在石柱底端那行小字上。

之前浦憬思念出的那句——【入塔者，承失序之罪，以魂飼陣，方得生路】。

以魂飼陣……

苗明曉忽然一顫，猛地擡頭：“不是讓我們獻祭……是讓我們破掉獻祭！”

衆人一怔。

“外面的霧氣、巨獸、這些黑影，都是被抽走的魂魄和生命力喂出來的！”苗明曉喘着氣，聲音發顫卻異常清晰，“陣眼不是要我們填進去，是要毀掉！”

浦憬思眼神一厲。

他瞬間明白了。

掌心碎片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不再是防禦，而是化作一道細長光刃，直刺石柱中心！

“周惠嬰，掩護我！”

“收到。”

周惠嬰應聲上前，短刃舞成一片冷光，逼退撲來的黑影。她動作利落狠辣，每一刀都精準劈在黑影的紅晶石上，雖然無法徹底消滅，卻能讓它們短暫失控。

浦憬思抓住空隙，一步踏到石柱前，手掌狠狠按在冰冷石面上。

碎片光芒瘋狂湧入石柱內部。

石壁上的紋路瞬間劇烈亮起，整座古塔劇烈震動，碎石簌簌掉落。暗門裏的黑影發出瘋狂尖嘯，不要命般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