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暗聲 （1/2）

暗聲

黑暗像浸了冰的墨，糊住雙眼與耳膜。

急促的腳步聲在走廊裏炸開，卻又詭異地壓在某個臨界點之下，沒有一聲越線，卻每一下都踩在四人的神經上。

數道猩紅光點在牢門外浮動、交錯，像一羣圍獵的獸，在黑暗中靜靜打量籠裏的獵物。

苗明曉死死捂住嘴，指節泛白，連顫抖都不敢幅度太大。他能清晰聽見自己心臟撞在胸腔裏的巨響，每一次搏動，都像是在挑釁那道30分貝的紅線。

周惠嬰貼緊石牆，短刃在掌心被捏得發燙。她不敢睜眼，只靠聽覺分辨方位——那些守衛沒有撞擊牢門，沒有嘶吼，甚至連呼吸都沒有，只有鞋底擦過地面的輕響。

規則像一道緊箍：

禁止攻擊守衛。

禁止觸碰黑牆。

禁止超過30分貝。

動，是死。

出聲，是死。

睜眼亂看，說不定也是死。

浦憬思將夏苒護得更緊，胸膛貼着她的發頂，用身體替她擋去大半黑暗帶來的壓迫感。他氣息穩得反常，只有微微收緊的下頜，泄露了一絲緊繃。

夏苒埋在他懷裏，睫毛輕顫。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帶着副本硝煙的氣息，原本慌亂的心，一點點沉了下來。

她輕輕擡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他的手腕，用只有兩人能懂的力度，敲了兩下。

——別怕。

——我在。

浦憬思指尖微頓，反手輕輕釦住她的手，沒有回應，卻用溫度給了答案。

牢門外的猩紅光點忽然動了。

一道黑影貼向漆黑的禁觸牆面，另兩道在門前左右徘徊，猩紅視線穿透鐵欄，直直扎進牢房內部。

苗明曉腿一軟，差點跌出聲。他慌忙用手撐地，指尖死死摳進石縫，冷汗順着脖頸滑進衣領，冰得他一哆嗦。

就在這時——

嗒。

一滴冷汗，從他下巴墜落，砸在地面。

聲音輕得幾乎不存在。

可下一秒，牢門外所有猩紅光點同時一頓。

空氣凝固。

周惠嬰瞬間睜眼，黑暗中瞳孔驟縮。

她看見最靠近牢門的那道黑影，緩緩擡起頭，猩紅目光精準鎖定苗明曉的方向。

沒有咆哮，沒有動作。

只有沉默的、死亡般的凝視。

苗明曉渾身僵成石塊，連血液都彷彿停止流動。他能感覺到那道視線釘在自己身上，只要再發出一點聲音，下一秒就會被拖出去抹殺。

時間在死寂裏一寸寸凌遲。

不知熬了多久，黑暗中忽然響起一陣極輕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