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寒（十一） （1/3）

大寒（十一）

<你，不會不知道吧？>

紀川到達的時候房門已被破開。

房內無人，但並無人去樓空的落魄感。

兩室兩廳的房間，裝修簡約，擺放整潔，就像她的人一樣，給人淡淡的感覺，淡到似乎可以隨時將她遺忘。

現場人員跟紀川點頭示意，指了指右手邊書房，表示證據已完成拍照固定。

紀川戴好手套，示意剛子跟現場人員對接，自己則走進書房。

他開了燈，仍覺得房間有種悶悶的感覺，於是走過去拉開厚重的窗簾——路燈的光亮猝然闖入，照在玻璃書櫃上。

書櫃右側整整齊齊擺放着大大小小各種獎盃和證書。

紀川打開櫃門，一本本翻看過去，物理、數學、英語、舞蹈……此刻，張超口中那個別人家的孩子逐漸具象化了。

可奇怪的是，所有的證書、獎盃和獎狀都只是讀書時的。

紀川拉開書櫃下方的抽屜，滿滿當當堆放着捲成卷的獎狀。他拆開幾個，仍然都是學生時期的。

他扒開下面的獎狀，手指忽然觸碰到一個棱角，抽屜最底層竟壓着一個快遞文檔袋。

紀川抽出文檔袋，看清上面熟悉的字跡，心裏咯噔一下。

他快速拆開袋子，從裏面抽出兩張紙，都是複印件。

上面一張是《教師資格認定申請表》，申請資格種類爲：高級中學教師資格，任教學科：物理。

視線下移，目光一下定在了表格上。

在“專家評議委員會評議意見”欄，清楚寫着：“不符合認定條件”，而“教育行政部門最終審覈意見”欄，蓋着“柳陵市教育局教師資格認定專用章”，手寫結論一欄寫着四個字：“不予認定”。

紀川的手慢慢收緊，恍然明白，爲何實驗一中會查無此人。原來，姜琰根本沒有機會成爲一名教師。

下面壓着的另一張紙，明顯被撕碎又重新粘貼好過——《思想品德鑑定表》，上面清晰記載着“體罰學生”、“家長投訴”等具體內容，並附有一頁有着輕微修改痕跡的《談話記錄》。鑑定人一欄簽着：“丁衛成”，旁邊蓋着“柳陵市第一實驗高級中學”的公章。

“我也不算優秀，還要感謝丁校長當年願意留用我……”

姜琰平靜的陳述清晰地在紀川耳邊重複。

原來，她說的“留用”只是她對現實的反諷，而那一紙鑑定表，將她永遠關在了夢寐以求的講臺門外。

***

劇烈的咳嗽，使姜琰的臉色越發灰白。她撐着手臂坐到臺階上，“原來真的是你！咳咳……你是從哪兒弄到的？”

“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們確實存在。”許默緩步走過去，“倒是你，面對明顯存在僞造痕跡的東西，並沒有告發丁衛成和柯紅，不想解釋一下嗎？”

姜琰膝蓋上的手忽然一抖，“與你無關。”

“是嗎？”許默坐到她對角的臺階上，“能讓丁衛成動心的無非權和色，他那麼對你，你說你觸碰了哪一條？”

姜琰的目光直勾勾定在許默臉上，一言不發。

“讓我來推測一下，”許默眯眼看着姜琰，“應該是你掌握了他不可告人的祕密，比如某些……證據？”

姜琰避開許默的視線，“我哪有那個能耐！”

許默緊緊盯着她眼尾的淚痣，“你有，而且只有你有。”

姜琰猛然擡頭看她。

許默一眨不眨看着她，“沒有你，曹蕾怎麼會認識柯紅？沒有你，我怎麼會隨便跟着曹蕾去丁衛成家，沒有你，怎麼會……”

身後的手在石階上頂得發疼，許默挺起腰背，一字一句道：“姜琰，是你殺死了許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