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衣櫃裏的陌生人 (1/4)
衣櫃裏的陌生人
模仿作案現場在老城區一棟筒子樓裏,走廊堆滿雜物,空氣裏瀰漫着黴味和劣質香薰的味道。
林晞跟着陳錚上到四樓,門開着,法醫和技術隊的人已經在了。屍體在臥室,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倒在牀邊,姿勢扭曲,脖子上有勒痕。
“不是清道夫。”林晞站在門口看了三秒,就下了結論。
陳錚回頭:“這麼快?”
“看紙鶴。”林晞指了指牀頭櫃上那隻歪歪扭扭的摺紙,“清道夫的紙鶴每個折角都銳利,這隻摺痕鬆散,翅膀都歪了。還有現場——”她環顧四周,“清道夫會讓死者體面地離開,不會這樣丟在地上。這起案子是模仿,但模仿得很拙劣。”
技術隊的年輕警察擡起頭:“林教授說得對,死因是機械性窒息,脖子上有麻繩纖維。和之前的藥物注射完全不同。”
陳錚臉色沉下來。模仿作案通常意味着兩件事:要麼是兇手在炫耀,要麼是有人在趁機渾水摸魚。
“查查死者社會關係,有沒有人知道他欠債或者結仇。”陳錚吩咐完,轉向林晞,“你剛纔在車上,手裏拿的是甚麼?”
林晞心裏一緊。在來的路上,她一直捏着那隻自己折的紙鶴,不知不覺就帶了出來。
“……沒甚麼,隨手摺的。”她從口袋裏拿出紙鶴,放在手心。
陳錚接過去,對着走廊昏暗的燈光看。紙鶴在掌心顯得格外精緻,每個折角都銳利如刀。
“隨手摺的?”他擡頭看她,“這可不像是隨手能折出來的。”
“我從小就喜歡摺紙。”林晞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解釋,“壓力大的時候,摺紙能讓我平靜下來。”
陳錚沒說話,只是看着她。走廊的聲控燈在這時熄滅,黑暗中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林晞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盯着自己。
燈重新亮起時,陳錚把紙鶴還給她。
“很漂亮。”他說,“但以後別在現場做這個,容易引起誤會。”
林晞接過紙鶴,指尖微微發抖。
從現場回市局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陳錚開車,林晞坐在副駕駛,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你在想甚麼?”陳錚突然開口。
“……想兇手爲甚麼要模仿。”林晞說,“通常模仿作案有兩種動機,一種是崇拜,想成爲他;另一種是挑釁,想證明自己比他更厲害。”
“你覺得是哪種?”
“都不像。”林晞轉過頭,“這個模仿者太業餘了,連基本的細節都沒搞清楚。他可能只是知道清道夫的事,想借這個名頭掩蓋自己的殺人動機。”
陳錚手指敲了敲方向盤:“你的意思是,死者身上有別的線索?”
“查查死者最近有沒有甚麼異常。模仿者通常都會留下破綻,因爲他們不專業。”
車在紅燈前停下。陳錚轉頭看她:“林晞,你有沒有甚麼事想跟我說?”
“甚麼?”
“你這幾天狀態不對。”陳錚說得很直接,“從第七個案發現場開始,你就心神不寧。今天在會議室,你描述兇手特徵的時候,有一瞬間……你在害怕。”
林晞的心臟重重一跳。
“我怕甚麼?”
“我不知道。”綠燈亮了,陳錚重新啓動車子,“所以才問你。我們是搭檔,如果你遇到了甚麼麻煩,或者發現了甚麼線索,應該告訴我。”
搭檔。這個詞讓林晞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是,他們是搭檔,但也是警察和顧問。如果陳錚知道她衣櫃裏有甚麼,還會這麼說嗎?
“我只是壓力大。”她最後說,“清道夫的案子拖了三年,輿論在發酵,我每天晚上都夢見那些現場。”
“夢見甚麼?”
“夢見……”林晞停頓了一下,“夢見我站在那些死者旁邊,看着他們平靜的臉,然後想,如果是我,我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