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事件4·陰摩羅鬼之家(四) (1/2)
事件4·陰摩羅鬼之家(四)
“是的,信裏特別說明了邀請參加頭七儀式。”宇髓天滿聳了聳肩,“但是我沒打算照做啊。本來想今天上完香就走的。”
“本來?”中原結擡眼看他。
“……總不能把認識的人丟在這麼可疑的地方自己逃走吧。”白髮的青年抓着頭髮嘆了口氣,“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爲甚麼總是這麼防備厄介家,但是如果真的出了甚麼事我會後悔的。”
“宇髓先生應該是雖然看不到但是感知很強的那一類。”經過將近一天的相處,中原結也大致對他的情況有了些判斷,“能夠本能式地預判‘危險’,然後無意識地選擇規避。”
“……聽起來像是某種不具備思考能力的生物。”宇髓天滿姑且對這個評價表示了一下不滿。
“是因爲掌握的知識體系不足以支持進行完整的邏輯思考。”中原結倒是給出了正經的解釋,“現在補充了一部分靈異方面的知識後,宇髓先生有甚麼結論嗎?”
“……厄介家恐怕要在我身上幹票大的。”看到對方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神色後,宇髓天滿突然露出了個可以稱之爲狡黠的笑,“但不會是奪舍。”
中原結怔住了。
“你也有沒能掌握到的知識體系呀,中原小姐。”終於終於扳回一城的青年笑得志得意滿,“想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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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的時間被定在了傍晚,一個因晝夜交替而界限模糊的節點。
昨天前來參加葬禮的賓朋已經盡數離開,留下的外人只有宇髓天滿、中原結、以及藉口對請來的未成年負責而留下的三位長野縣警。
已經閱讀過儀式流程的中原結在房間內更換着服裝,一邊和守在門外的人聊着天:“不是哦,靈能力者和通靈靈媒、神官巫女都是不同類型。”
“不都是處理靈異事件的專業人士嗎?”宇髓天滿表示不解。
“雖然本質上都要修煉自身,但是總體來說神官和巫女的強弱取決於信仰的虔誠程度、所侍奉神明的力量以及神明對其的偏愛與否,通靈者和靈媒則由溝通到的妖怪或者幽靈本身的強弱程度決定實力。”最後對着鏡子檢查了一遍裝束,中原結拿起放在一邊的兩根祓禊杖打開房門,“靈能力者只能靠自身靈力多寡和使用靈力的手段。……難得有機會穿巫女服,看起來怎麼樣?”
原本靠在門邊的白髮青年轉過頭,看到的便是摘掉了眼鏡、將齊背長髮完全披散開、穿着白衣緋袴的年輕女性。但是和一般巫女的白襪草履不同,她腳上穿着的是看起來頗爲厚實的黑色長襪和鞋底像是馬蹄高跟鞋一樣的黑色赤帶木屐。
“……鞋子沒問題嗎?”在坦率的稱讚和操心的務實之間,宇髓天滿選擇了後者。
“是我自己的。本來帶着只是以防萬一,沒想到居然真的用到。”中原結忽然擡手在兩人頭頂比了比,“這下和宇髓先生差不多高了。”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179cm也沒有很矮了吧,太高了更多器械類項目會受影響啊。但是退一萬步,再高1cm也沒關係吧?爲甚麼沒有長呢?
“那麼,出發吧。”將祓禊杖在手中挽了個劍花,中原結將之別在了腰帶上。
“這是甚麼?不太像御幣。”宇髓天滿隨着她的動作看向了那兩根明顯是用某種木材製成的短杖。
黑色的杖身自上而下佈滿了雷電一樣的紋路,全長大概在80cm左右,被用竹節樣的環狀雕刻均勻地分成了九等分。紋路導出的一端則鏈接着大概30cm長、小指粗細的紅繩。
“老家舉行祓禊儀式時用的道具。”中原結重新抽出一根遞了過去,“優點是手感好,缺點是不方便隨身攜帶。”
……具體是哪方面手感好有點不太想問呢。接過木杖的宇髓天滿只覺得手裏一沉,“好重。”比想象中重好多,就好像這不是木頭而是鐵器,“但是手感真的很好!”
握感好、重心配置更是完美。宇髓天滿將之向上拋起,隨即用手背接住並配合着手腕翻轉使其在手部和小臂間輪番完成了數次的旋轉盤繞,最終重新握回掌中,振腕:“厲害,完全是名刀!”
“對吧。”中原結攤了下手。她就知道沒有男人可以拒絕這樣一根完美的棍子——很多女人也不行。畢竟當年在傳家寶庫裏挑選伴身物時自己也第一眼看中了這對祓禊杖,只是最終考慮到攜帶的便利性而選擇了和自身靈場更相合的念珠。
“而且感覺會讓人精神振作呢。”看着手裏的短杖,宇髓天滿第一次在厄介家的地盤裏產生了昂揚的情緒,就像是即將踏上大賽的賽場一樣——甚至更加高漲。
“……這可能就是‘身懷利刃、殺心自起’吧。”中原結輕聲笑着,把另一根也遞了過去,“那就拜託宇髓先生先幫我保管一下。”……不會吧,難道靈場合上了?
就像名刀會認主,靈器也會挑選合適自己的主人。雖然只要持有人能力夠強就可以無視契合度隨意使用,但靈場相合的情況下對雙方都會有更大的增益。
“……我是你的奉劍人嗎?”這樣吐槽着,宇髓天滿還是接了過來。他好像還從來沒有對甚麼物品這麼喜愛過。如果這不是屬於對方整個家族的,他真的很想問問能不能出售給自己。
“這個說法不錯,等下就用這個當藉口吧。”中原結輕輕拍了下手,“這樣宇髓先生就可以合理跟在我旁邊了。”
“你不會有危險嗎?要被算計的是我。”
“宇髓先生以爲自己是在和誰說話啊?”兩步繞到宇髓天滿身前,中原結伸手抓住他喪禮西服的領帶將人拉到面前,“中原家時隔四代才又誕生的靈力者的含金量……”
超近距離看着對方因爲涉及到專業領域而變得極爲有攻擊性的眼神,白髮的青年彎起了他茜色的雙眸,“那我就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