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很長的往事 (1/3)
很長的往事
時萱看他,抿着嘴笑,點了點頭。
“是啊,老師對我很好。”
趙霽舟看着時萱重新精神起來的樣子,一邊爲她感到高興,一邊撅起了嘴。
時萱也看出來他不高興,不由問道:“你怎麼了?”
趙霽舟搖搖頭,岔開話題:“沒怎麼!就是很好奇你一個女生,爲甚麼要去做外科醫生?”
又怕她誤會,緊接着說:“我沒有性別歧視的意思啊!只是覺得外科醫生很辛苦,女生在體力上和男人比,難免會喫力。”
時萱點點頭,這也是很多人的疑問。從生理學角度上,女性確實比不過男性。尤其是他們專業的手術,做個通宵也是常見。很多大手術下臺以後,老師、師兄他們都還精神不錯,只有她感覺疲憊不堪。如果,她想在這個行業走得更遠,體力將是掣肘的主要原因。
只是現在,這一切都離她很遠了。
今晚街上人不多,書攤擺好後,時萱和趙霽舟坐在門前的臺階上。
“我當初選這個專業,是因爲我媽媽得了腦膜瘤。”
趙霽舟一驚,說:“我還以爲你母親得的是尿毒症。”
時萱點點頭,說:“她確實也得了慢性腎病。”
這些話說起來就長了,時萱還從沒有對別人講過。她把手支在膝蓋上,撐着下巴,看着趙霽舟,說:“你想聽嗎?怕是要說好久呢!”
趙霽舟見她眼如清泉,不自主地點點頭。
所有的故事,都可以用一句“俗話說”開頭。時萱的故事也不例外。在她這裏,這句俗話就是:麻繩專揀細處斷。
時母自從丟了小女兒,天天以淚洗面。時間久了眼睛疼,疼起來要命的那種。鎮子上醫生看不個所以然來,勸她去大醫院看看。他們家那種情況,能去嗎?男人不在家,身邊還跟着離不開人的小娃兒,顯然去不了大醫院。於是,她聽了別人給的偏方,上山採了不知名的草藥回來煮水喝,剛開始確實是有用的,後來就不太行了。於是,她就多煮一點。在時萱的記憶裏,那湯水剛開始是茶色的,後來和醬油一個顏色。就這樣喝了好多年,在她爸爸溺水身亡不久,她媽媽就查出來腎病到了中後期。
那是暗無天日裏的暗無天日。
母親每天喫的藥,都是按把算的。
就這樣熬到了高考。分數出來以後,X大招生辦的老師找到她,根據她自身和家庭情況,那些老師推薦她學計算機,四年畢業後,能拿到百萬年薪,這對於時萱的家庭來說,不可謂不周到。而且,學校會安排她媽媽到X大附院進行治療。
時萱拒絕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錢固然重要,但是光有錢不能解決問題。她習慣自己上。
於是,她填報了X大的醫學院。那年的開學季,她帶着母親來到了北州。
母親住進了全國最好的腎內科的病房。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道,一切的源頭,不是眼淚,而是腦子裏那顆越來越大的腫瘤。然後,她母親的醫生向時萱推薦了李建偉。他是國內治療這類疾病頂級的專家。
十五歲的時萱帶着母親,走進了李建偉的診室,第一次見到了她的老師和師兄。
手術難度很大,但也不是不能做。只是高額的治療費用讓時萱有些爲難。她的班主任知道了這件事,想要募捐,被時萱拒絕了。她毫不懷疑,這個是最短時間內籌到錢的辦法。可是那麼多的人情,她實在是沒法還。即使捐錢的人並不需要她還。
“錢其實不是問題,高考完我收到了各種獎學金,有不少錢,大不了去貸款嘛!我覺得我能還的完。”時萱看着趙霽舟,笑了一下,“但是還是要感謝你爸爸,他給X大讚助了一大筆助學金,學校給了我最高那一檔。”
趙霽舟聳聳肩,這種“沽名釣譽”的事情,確實是那位喜歡乾的事情。
助學金,加上時萱手裏的錢,還差一點。江子峻又幫她申請了救助金,剛好解決問題。
意料之中,腫瘤是良性的,手術很成功。
只是要是早點發現,早點做,不喝那些有毒的草藥,腎臟也不會出問題。但事情已經發生,再去追憶過去,除了徒增煩惱,無濟於事。
出院的時候,時萱打了費用清單,發現花出去錢不止是她繳的錢數。後來,她知道根本沒甚麼救助金,不夠的部分是老師和師兄墊付的。
時萱覺得只還錢,根本不夠。
她找到李建偉,問:“您收外校的研究生嗎?我夠資格嗎?”
李建偉哈哈大笑,說:“你要是能考得進來,當然沒有問題。”
說的人無意,聽的人記到了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