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管事的人聚到一起 (1/2)
莫說村裏人,就是老高家本族的人也時常談論高樹奎家。村上也有偏心的老家兒,但面上是過得去的,沒有一個像胡氏一樣往死裏欺負兒媳婦的。雖然人人都看不慣,可那是人家家事,林鳳玲自個兒不說甚麼,別人也不好管。村民都納悶,林鳳玲的孃家咋也不管呢?
他們不知道的是,林鳳玲從不對孃家人說一個字。
高樹聲媳婦跟胡氏說過幾次,委婉的說,小輩有甚麼過錯,咱們當長輩的教訓幾句是應該的,可別出了大理格,讓人笑話。“出了大理格”在方言中是越過了界限、做事太過分的意思。
胡氏哪裏是個聽得人勸的,不但不聽,心裏還暗暗記恨上了高樹聲媳婦。
高樹聲也找過高樹奎,說話直白了很多:“四哥,你勸勸四嫂,別整天價烏眼雞似的。老二家的那麼老實的一個人,都把人欺負死了。咱家小云在老林家過得多好!”
高樹聲的意思高樹奎能聽明白,他家娃在老林家可享了福了,人家拿着當親閨女,反觀自個兒家呢,拿着人家娃不是打就是罵。
其實高樹奎也覺得胡氏做得太過,每每訓斥兩句,胡氏就尋死覓活,一連幾天都不讓高樹奎近身,而高樹奎偏是個沒出息的。這話又不能對人講,只得點頭答應管管胡氏。
話說族長六太爺見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可兒,嚇了一跳,忙問咋啦。可兒就把昨兒她爹差點把她娘打死的事兒簡要說了一遍,又說她奶想起來就罵她娘一頓,罵的可難聽了,最後哭着把胡氏說一定要讓她給財主做小也說了,胡氏將得到二十兩銀子也說了。
六太爺聽了,氣得漲紅了臉。高家戶門雖大,卻也沒有一個胡氏那樣油鹽不進的。別姓的人家都是和和氣氣的,唯有他姓高的有這麼一家子整日不是打就是鬧,作爲族長,他老臉都掛不住。
六太爺吩咐可兒:“娃,你去叫你二爺爺。”
可兒答應一聲,飛奔而去。
此時,高樹聲放羊剛回來,兩口子正在說高樹奎家的事。林鳳玲已經找過高樹聲,兩人也看見林鳳玲露在外面的皮膚青青紫紫。
古代鮮有分家之說,都是幾代人住在一起,人越多越有面子。偶爾有開明的長輩提出分家,請來族長和族門裏有威望的人,也是力求公正公平,商商量量的把家分了。
林鳳玲想分家,高樹聲覺得高樹奎不會答應,哦不,應該是胡氏不會答應。若分了家,誰給她做牛做馬?
高樹聲心底是希望分的,他們高姓一族高樹奎那一支都成了村民們茶餘飯後的談資,這讓未來的族長繼承人的他很是尷尬。他也實在看不慣胡氏把好好的一個女娃欺負成那個樣子。他給林鳳玲的答覆是他跟六太爺合計合計,他是在想怎樣順利給他們把家分了,自己想出個眉目來,再找六太爺商量。
不成想可兒來找他,只說六太爺也去她家,讓來叫他過去。
可兒這言簡意賅的表述風格最得高歌欣賞。
高樹聲一聽就知道那邊兒又出事兒了,暗自嘆口氣,急急忙忙隨着可兒去了。
此時六太爺坐在高樹奎家炕頭上,垂着眼皮,吧嗒吧嗒抽着大煙袋。
高樹奎兩口子坐在炕沿邊。六太爺突然到來,他們打招呼,六太爺也不理。進屋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抽菸袋。六太爺從沒來他家串過門兒,兩口子也不敢多說甚麼了。
爲了掩飾尷尬,高樹奎也抽起菸袋來。
幾個孩子起先在屋裏玩,後來受不住大煙槍,嗆跑了。
高樹聲進屋的時候,高建功兩口子、高建立兩口子都在,四人坐在板凳上,心裏皆忐忑不安。六太爺突然過來,面沉似水,他們在猜測出了甚麼事兒。
高樹聲前腳進屋,後腳就來了高樹明、高樹亮和高建全。
弟兄、叔侄打過招呼,隨便找地方坐下。
高樹聲已然明瞭,定是六太爺派人將他們高氏家族管事的叫來的,看來這個家今天是必須分了。他挨着六太爺坐下,附在老頭兒耳邊把林鳳玲跟他說的要分家的話小聲說了一遍。
見管事的都到齊了,六太爺吩咐高建全:“全子,去叫你二哥二嫂。”
高建全很快就將高建成兩口子叫來了。
高建成使足勁踹林鳳玲,扭了腳脖子,走路一瘸一拐的。進屋一見這陣仗,思忖是不是他下死手打林鳳玲讓六太爺知道了,帶人來教訓他?他心裏拿定了主意,他們訓他幾句可以,如若讓他給那窩囊廢賠禮道歉說軟話,門兒都沒有。婆娘對他娘不敬,就該打。何況,天殺的婆娘竟敢還手撓他,這口氣他還沒出呢。
高樹明、高樹亮往一塊兒擠擠,給高建成騰出地方來。
林鳳玲異常緊張,自己和娃們能不能掙出命來就在今日。她兩手緊緊攥着,手心裏滿是汗水。長板凳都坐滿了,高建全趕緊去院裏尋了個小板凳給林鳳玲坐。
六太爺停止抽菸動作,抬眼盯住高樹奎:“全村一百六七十戶人家,只有你家整天雞飛狗跳。”
高樹奎臉一紅,低下頭去。自個兒家沒有清淨的時候,他也覺着沒臉呢。
胡氏不樂意了,雞飛狗跳還不是林鳳玲那個喪門星鬧得,她皮笑肉不笑的說:“六太爺,話可不能這麼說,整天的就是老二家的不讓人省心,攪和的吵吵鬧鬧。”
她想把高樹奎擇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