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 (1/3)
韋府
庭院裏空無一人。
循着尋跡司南,蕭遂懷和胡矢再次走到了熟悉的地方——
韋府祠堂。
緊接着,他們看到了熟悉的兇手……
或者說是同伴。
陶宜家。
兩個時辰前,他們還在爲了她的事而奔波。
現在她卻成了殺人嫌犯,與他們徹底分道揚鑣。
同行之誼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一時間,讓人不自覺地發笑。
她坐在門口的一個藤木搖椅上,閉上眼睛,慢悠悠地晃,像是在曬太陽。
在聽到他們的動靜後,她睜開眼睛,像許久未見的老友般寒暄道:“來了啊,等你們很久了。”
“韋君姿呢?你也殺死他了嗎?”胡矢問。
陶宜家笑了笑,神色一如既往的柔和,可說出的話讓人不寒而慄。
“還沒死吧,他不是喜歡拜神求佛嗎?我沒殺死他,我留了他的命。讓他求,求神佛來救他,看看他的神佛應不應。”
胡矢順着她的目光瞧去,韋君姿確實還沒死,他幾乎以一種匍匐的姿態跪在蒲團上。
但他的鮮血已然染透了衣裳,又沿着青磚的縫隙一路流淌下來,“滴答、滴答”,一點一點往臺階下落。
就算現在還沒死,也快沒命了。
“陶宜家,你到底想怎樣?”胡矢說罷又自嘲般笑了一聲,“不對,長明,你想怎樣?”
“殺了易執還不夠嗎?”
“夠?”陶宜家像聽了個天大的笑話,“哈哈哈哈,甚麼叫夠啊?”
“而且,我不是長明燈妖,我就是陶宜家。”
“你是陶宜家?”胡矢不願相信,聲音顫抖,“你是陶宜家,那你爲甚麼要殺了易執?陶宜家和易執有甚麼仇怨,非要殺了他,讓他吞一千根針泄憤!”
“陶宜家不是想要自由嗎?”
“陶宜家不是想走嗎?”
“你告訴我,變成殺人犯,怎麼自由?怎麼走?”
“陶宜家,你告訴我!”
此刻,是誰、不是誰已經不重要了,看着這張臉,胡矢想控制自己的情緒,可眼淚卻不爭氣的止不住地流:
“我們已經去拿證據了,我們馬上就要成功了,爲甚麼?到底爲甚麼啊?”
“天真,真是天真啊,胡仙師。”陶宜家笑着伸手向上拭去了臉上將要滑落的淚滴:
“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少女,她也像你這般天真。她是縣令獨女,自小便被視作掌上明珠悉心愛護。後來,她到了出嫁的年紀,提親的媒人踏破了門檻,可她一個都瞧不上。”
“因爲她早就心有所屬,奈何父親不願將她嫁給那人。可那人生的真是好看啊,眼睛那麼亮,像天上最亮最亮的那顆星星。他衝着她笑的時候,星星就落在了她的眼眸。”
“她不顧父親反對,義無反顧地與他私奔。父親氣極,與她斷絕關係。那夜她哭的傷心極了,她說她失去了此生最愛她的人。也是那夜,那個男人將她緊緊擁在懷裏,他說他會娶她、愛她、敬她。以後他會是這個世上最愛她的人。”
陶宜家肩膀微微顫抖,臉上的笑容卻逐漸扭曲,“她信了,哈哈,她居然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