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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可憐河邊無定骨,猶是春閨夢裏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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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敘白不再反駁他,他眸中腥紅,變成了一隻發瘋的啞獸,不停地發起強烈的攻勢、反擊。

賀徑橫卻喋喋不休,“南矻域已經和我們主君做了交易,以如歸城換南矻境的項上人頭。如歸城歸我們了,至於你們……你們被拋棄了。”

“被你們的陛下,拋、棄、了!”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箭矢,狠狠釘進景敘白的心頭。

他的槍法依舊凌厲,可招式間已現破綻。

那是信念被動搖的裂痕。

正當此時,西址哨兵高聲來報:“將軍!羅楚王已棄城而逃!”

這一聲如驚雷炸響。景敘白槍勢一滯,賀徑橫彎刀已抵住他咽喉,卻突然收勢——

“逃吧,景敘白。”

“今日,我不殺你,爲你方,也爲我方戰士換一線生機。”

“至於南矻域和南矻境的糾葛,我沒騙你。”

景敘白死死咬住牙關,將喉間翻湧的血氣硬生生嚥下。他猛地勒轉馬頭,戰馬嘶鳴着揚起前蹄——

他要回去當面質問南矻境,是不是爲了一己私慾就葬送三軍將士。

他要問問朝廷,是不是當真拋棄了這些戍邊多年的忠勇之兵。

可就在他策馬奔向城門的那一刻,城內驟然爆發的哭嚎聲如利刃般刺穿了他的胸膛——

“王爺跑了!如歸被棄了!”

這一聲呼喊撕碎了最後一絲僥倖。景敘白握繮的手突然脫力,長槍“哐當”一聲墜地。

他怔怔地望着漸漸洞開的城門,彷彿看見自己半生堅守的信念正在寸寸崩塌。那些血戰沙場的日夜,那些馬革裹屍的同袍,那些對着軍旗立下的誓言。

原來都不過是一場笑話。

戰馬不安地踏着蹄子,而它的主人卻如泥塑木雕般凝固在原地。

景敘白忽然覺得可笑,他竟還在爲那個早已拋棄他們的人拼命。一滴滾燙的液體劃過臉頰,不知是血是淚。

城門完全敞開的瞬間,湧出的卻是西址的伏兵。

震天的嘲笑聲從四面八方襲來:“景將軍,讓你逃你倒真逃啊!果真是有甚麼樣的主子,就有甚麼樣的奴才!”

西址人裝作南矻百姓混入如歸城,與城內同黨裏應外合,將他們包圍了。

譏笑聲越來越大,景敘白雙目赤紅,他想一槍刺穿他們的頭。

可就在殺意翻湧的剎那,隨風呼嘯入耳的是如歸城滿城百姓的哭喊,入眼的除了同生共死將士們期盼的目光,還有他們破碎不堪的家園。

他忽然明白了甚麼,跨馬而下拾起染血的長槍。

槍尖在烈日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彷彿要將這荒唐的世道刺穿。

朝廷拋棄了羅楚軍、拋棄瞭如歸城。

可他是羅楚的將軍,從他披甲上陣的那天起,餘生就只有一個使命——

他含淚深吸一口氣,提槍直指蒼穹:“羅楚軍曾爲南矻而戰、爲陛下而戰、爲羅楚王而戰。但我們更是爲家園、爲父母、爲妻兒而戰!”

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故國拋棄我們,故主背棄我們,可我們不能背叛故園,羅楚軍全軍聽令——!”

三千將士齊聲應和:“在——!”

“回防如歸!護我百姓!”

這一聲怒吼,穿雲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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