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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僞情現形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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僞情現形

自靳梵醒過來之後,沈乙、喻辭和何書書三人,便成了醫院病房裏最固定的身影,輪番守着她,幾乎沒怎麼好好回過家。

何書書推掉了手裏大部分不重要的集團事務,每天雷打不動早早就來,帶着熬好的清粥小菜,盯着靳梵按時吃藥、輸液,幫她擦臉翻身,細緻到連輸液速度快慢都要反覆跟護士確認,半點不肯馬虎。喻辭則把律所的工作大多挪到了醫院,要麼坐在病牀旁處理案件卷宗,要麼隔着玻璃開視頻會議,只要靳梵稍微動一下,他立刻就能放下手裏的事,第一時間湊過去問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夜裏也總是搶着守夜,哪怕眼底的紅血絲越來越重,也不肯輕易離開。

而沈乙,更是把工作重心全轉移到了醫院附近,白天處理完公司緊急事務,下午必定會準時出現在病房,帶着醫生叮囑的營養餐,幫着留意靳梵的身體狀況,有時候何書書和喻辭都在,他也只是安靜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偶爾幫着遞東西,目光卻始終溫柔地落在靳梵身上,默默陪着她。

兩天下來,靳梵在三人細緻入微的照顧下,病情好轉了不少,高燒徹底退了下去,臉色也漸漸有了些許血色,不再是剛入院時那般蒼白得嚇人,只是手臂上因爲連續輸液,留下了好幾個青紫色的針孔,看着就讓人心疼。她也一直乖乖配合醫生的治療,按時吃藥、測體溫、輸液,哪怕打針的時候有些疼,也從來沒抱怨過一句,只想快點好起來,不讓身邊的人再爲自己操心。

這天傍晚,夕陽的暖光通過病房的窗戶斜斜照進來,給雪白的牆壁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靳梵已經不用一直躺着了,靠在墊高的枕頭上,身上蓋着薄被,手裏拿着一本雜誌慢慢翻着,精神好了很多。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沈乙提着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身上還帶着些許室外的晚風涼意,他習慣性地先看向病牀,見靳梵醒着,眉眼瞬間柔和了幾分。

靳梵聽到動靜,擡眼望去,看到是沈乙,原本平靜的眼底瞬間漾開一絲淺淺的欣喜,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她放下手裏的雜誌,嘴脣動了動,下意識就想開口,聲音輕柔又帶着幾分不自覺的依賴:“沈……”

話剛吐出一個字,她像是突然想起甚麼,指尖輕輕攥了攥被角,耳尖微微泛起淡紅——之前沈乙特意跟她說過,私下裏不用再叫他“沈總”,太生分,叫他名字就好。

她頓了頓,把那半句話嚥了回去,重新擡眼看向沈乙,聲音裏多了幾分軟意,完整地叫出他的名字:“沈乙。”

沈乙聞言,腳步明顯頓了半秒,眼底的溫柔又深了幾分,連帶着嘴角都彎起一點淺淡的弧度。他快步走到病牀邊,將保溫桶穩穩放在牀頭櫃上,目光先落在她還算紅潤的臉頰上,才輕聲開口:“看來精神確實好了不少,剛進來時還以爲你在補覺。”

靳梵輕輕點了點頭,視線不自覺飄到自己纏着輸液貼的手臂上,看着那片青紫色的針孔,忍不住吐了吐舌頭,帶着點小委屈的嬌憨:“是啊,這兩天針都扎滿了,再不好起來,護士都要找不到下針的地方了,那可就真麻煩了。”

她說話時尾音輕輕上揚,全然沒了平日裏在公司裏雷厲風行的模樣,倒像個撒嬌的小姑娘。沈乙被她逗得低笑出聲,伸手輕輕碰了碰她沒輸液的那隻手腕,溫度微涼,他眉頭微蹙:“還是要多蓋點,別貪涼。醫生說你底子虛,得慢慢養,少費神纔好得快。”

靳梵乖乖應着,指尖卻悄悄蜷了蜷,眼神裏慢慢浮起幾分忐忑。她沉默了幾秒,才從枕頭底下摸出一疊整理好的文檔,遞到沈乙面前,聲音放得很輕:“沈乙,這是明天那個行業專訪的數據,我都覈對過了,嘉賓那邊也最後確認過一遍……明天,我想親自去。”

沈乙接過文檔,指尖剛碰到紙頁,臉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他垂眸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採訪提綱,眉頭慢慢蹙起,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持,卻又儘量放得溫和:“這個專訪我已經跟組裏交代過了,讓其他人替你去。你現在這個狀態,真的不合適。”

“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我真的沒事了。”靳梵立刻往前傾了傾身子,眼神裏滿是急切,連聲音都軟了幾分,帶着哀求的意味,“這幾天我一直乖乖配合治療,體溫早就穩定了,也沒再覺得頭暈乏力,我能撐住的。”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敲文檔邊緣,語氣裏多了幾分職場人的篤定與堅持:“這是行業年度最大的羣訪活動,前期對接、嘉賓溝通、流程梳理全是我在跟進,現場幾十家媒體的提問節奏我最熟,臨時換人只會打亂部署,甚至可能出現對接失誤。我對自己的身體有判斷,不會拿工作開玩笑。”

沈乙擡眸看向她,眼底的擔憂並未散去,卻也多了幾分對她專業能力的認可。他沉默片刻,將文檔放在牀頭櫃上,聲音沉了幾分:“我不是質疑你的能力,是擔心你扛不住羣訪的強度——現場燈光密集、噪音大,還要連續幾個小時保持高度集中應對媒體提問,你剛退燒,體力根本跟不上。”

“我會提前半小時到現場適應環境,採訪間隙也會找休息室補覺,絕不硬撐。”靳梵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卻有力,“如果中途出現頭暈、乏力,我會立刻把流程交給備用同事,這是我對工作的底線,也是對自己的負責。”

沈乙看着她眼底的倔強,知道再勸也沒用——他太瞭解靳梵,一旦認定的事,從不會輕易妥協。他緩緩嘆了口氣,指尖輕輕摩挲着文檔邊緣:“可以讓你去,但必須按我的安排來。”

靳梵微微頷首,語氣裏多了幾分釋然:“你說。”

“第一,明天我親自開車送你去現場,全程在後臺待命,不離開你能隨時找到我的範圍;第二,我會安排兩位資深同事坐在你兩側,一旦你出現任何不適,立刻由他們接過話筒和流程,你必須無條件退場休息;第三,現場我會提前聯繫好急救人員在後臺候着,同時跟醫院打好綠色信道,確保一旦出現緊急情況,能第一時間送你回來治療。另外,羣訪結束後不管多晚,我都親自送你回病房,不許再去公司加班。”

他的每一條安排都精準覆蓋了羣訪的高強度風險,既尊重了她的職業選擇,也把安全底線守得死死的。靳梵聽完,輕輕點頭:“我同意。謝謝你,沈乙。”

“不用謝。”沈乙的語氣緩和下來,伸手將保溫桶重新打開,“先喫飯吧,粥涼了就不好了。養好精神,比甚麼都重要。”

靳梵接過粥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心裏也跟着暖了幾分。她低頭小口喝着粥,餘光裏卻瞥見沈乙正低頭看着手機,屏幕的光落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乙接起震動的手機,朝靳梵微微頷首示意後,輕手輕腳起身走到門外,順手帶上了病房門。

病房裏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規律的嗡鳴和窗外晚風掠過樹梢的輕響。靳梵放下喝空的粥碗,靠在墊高的枕頭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慢慢回想起這幾天的種種。

從她暈倒被送進醫院的那天起,何書書就推掉了手裏大半的集團事務,每天天不亮就帶着熬好的清粥小菜趕來,盯着她吃藥輸液,連她翻身的角度都要仔細叮囑;喻辭把律所的工作搬到了病房,哪怕隔着玻璃開遠程會議,目光也總在她臉上打轉,夜裏搶着守夜,連眼睛都不敢多閉;還有沈乙,他把公司的事全挪到了醫院附近,只要得空就會出現,帶着醫生叮囑的營養餐,安靜坐在窗邊陪她,連她指尖的微涼都能敏銳察覺。

她原本以爲,自己只是個習慣了獨來獨往的人,工作再累也只會咬着牙扛過去,從沒想過會被這樣妥帖地照顧着。這三個原本各有各的忙碌、各有各的生活的人,卻因爲她的一場病,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圍着她打轉,連一句抱怨都沒有。

靳梵輕輕彎了彎嘴角,眼底漫開一層柔軟的暖意。她一直以爲,成年人的世界裏難得有純粹的情誼,可這幾天的相處卻讓她真切地感受到,原來自己早被這樣牢固的友誼包裹着——何書書的直率護短,沈乙的溫柔周全,喻辭的笨拙牽掛,都像一道道暖流,一點點熨帖着她平日裏裹得嚴實的心房。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沈乙走了進來。他隨手將手機揣回口袋,腳步比平時沉了幾分,臉上還帶着未散的緊繃,連眼底的溫和都淡了些,只剩一層壓得很深的慌亂。

他努力收斂着情緒,朝靳梵扯出一個淺淡的笑,可指尖微微顫抖的弧度,還是沒能瞞過她的眼睛。

靳梵看着他反常的模樣,心裏莫名一緊,坐直了身子:“你怎麼了?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沈乙在椅子上坐下,指尖攥了攥,又慢慢鬆開,聲音壓得很低,帶着幾分刻意的平穩:“沒甚麼,公司那邊臨時出了點急事,剛處理完。”

他避開了靳梵的目光,伸手去拿桌上的保溫桶,動作卻有些遲滯,連桶蓋都沒拿穩,“哐當”一聲撞在牀頭櫃上,發出清脆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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