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1章 夜歸與溫熱（二） （1/2）

第21章 夜歸與溫熱（二）

院門被輕輕推開的時候，林晚正趴在桌上打盹。聽到動靜，她猛地驚醒，擡頭看去。

陸戰野揹着揹簍站在門口，身上帶着夜風的寒氣，但眼神清亮，神情放鬆。

林晚懸着的心終於落了地。她趕緊起身：“回來了？”

“嗯。”陸戰野放下揹簍，有些詫異，“不是讓你別等我嗎？怎麼還沒睡？”

“你不回來，我也睡不踏實。”林晚老實說，走到他身邊，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味和夜露的氣息，“你先歇會兒，我去給你熱飯，很快。”

“你做了飯？”陸戰野更意外了。

“嗯，想着你回來肯定餓。”

林晚轉身去了廚房。陸戰野看着她匆匆的背影，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他洗了把臉，坐在桌邊。很快，林晚端着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麪疙瘩湯出來了，還有那碟拌好的小鹹菜。

麪疙瘩湯還是溫熱的，翠綠的野菜末和金黃的蛋花浮在湯麪上，看着就讓人有食慾。小鹹菜酸香撲鼻，帶着辣椒油和香油的特殊香氣。

陸戰野確實是餓了。從傍晚到現在，五六個小時，神經一直繃着，體力消耗也大。他接過碗，低頭就喫。

麪疙瘩軟滑，野菜鮮嫩，湯底有淡淡的鹹香。一口熱湯下肚，從喉嚨暖到胃裏，渾身的疲憊都消解了不少。

他喫得很快，但不算粗魯。幾口下去，大半碗就沒了。林晚又給他添了半碗。

“慢點喫，鍋裏還有。”她說。

陸戰野點點頭，速度放慢了些，夾了一筷子小鹹菜送進嘴裏。醃蕨菜的酸脆，辣椒油的香，混合在一起，開胃又解膩。

等他喫完第二碗，額頭上已經冒了汗。林晚遞過來一塊毛巾：“擦擦。”

陸戰野接過毛巾擦汗，看着桌上的空碗空碟，滿足地舒了口氣：“好喫。”

林晚笑了，開始收拾碗筷。

“等等。”陸戰野叫住她，從腰間解下那個小布包，倒出裏面的錢和票，又指了指揹簍，“今晚掙了二十五塊錢，還不算那些東西。”

林晚眼睛微微睜大：“這麼多？”

“嗯。”陸戰野走過去，從揹簍裏拿出東西——用油紙包着的臘肉，黃紙包着的桃酥，鐵罐裝的麥乳精，還有幾個紅彤彤的國光蘋果，十幾個青殼鴨蛋。

東西一樣樣擺在桌上，在煤油燈光下，像小山一樣。

“臘肉可以留着慢慢喫，炒菜燉菜都行。桃酥你當零嘴。麥乳精補身體，你早上可以衝一碗。蘋果現在難得，你嚐嚐。鴨蛋……”陸戰野頓了頓，“你會醃鹹鴨蛋嗎？”

“會。”林晚點頭，看着這些東西，心裏五味雜陳。

二十五塊錢，差不多是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而他這一晚上就掙到了，還不算這些實打實的物資。

“這……風險也太大了。”她輕聲說。

陸戰野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分寸。只做熟客，不多停留，見好就收。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

林晚看着他確實完好無損，這才稍微放下心。

“我把東西收起來。”她說，“鴨蛋明天醃上。臘肉掛起來，蘋果放陰涼處……麥乳精你自己也喝，別光給我。”

“你喝。”陸戰野堅持，“你太瘦了。”

兩人一起把東西歸置好。臘肉用繩子穿好，掛在廚房樑上。蘋果放在籃子裏，蓋上層布。桃酥和麥乳精收進櫃子，鴨蛋先放在陰涼處。

等都收拾完，已經後半夜了。

煤油燈再次吹滅。兩人躺進被窩，陸戰野很自然地把林晚攬進懷裏。

“以後別等我了。”他在黑暗裏說，“你早點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