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花宴 (1/3)
第11章 第 11 章 花宴
八日午後,花宴總算開始了。
未時初至,花廳裏地龍燒得極暖,大夫人坐在上首,其餘賓客依親疏年齒列坐,每人跟前設一張紫檀木小案,案上置蜜煎、時新果子並一盞溫熱的香飲子。
上完了糕點,千漉和秧秧退至廳角垂帷旁聽候差遣。
千漉擡眼望向主位,大夫人是她在這個時代見過最美的女人。
一張飽滿的鵝蛋臉,肌膚如玉,顯然是常年精心養護,幾乎看不出歲月的痕跡。鳳眼直鼻,嘴脣飽滿,點着絳紅色口脂,頭戴一套赤金點翠嵌紅寶的頭面,腕上帶一對成色極好的翡翠玉鐲。
豔而不浮,華而不俗,靜坐在那裏,便是一幅濃麗的工筆仕女圖。
千漉第一次看見大夫人,便被那撲面而來的華麗美貌看得呆住。 也難怪,崔昂生成那樣,這是遺傳了親孃。
這世上,總有那麼一些人,生來便得造物者偏愛。
衆女眷正流連花間,賞玩談笑,席間大夫人興起,提議賭試堂花,丫鬟們便擡上幾盆初綻的牡丹,放到中央長案,衆人紛紛以香囊、玉佩等物爲注,押哪一朵能開得最盛。
正嬉笑間,忽有丫鬟來報:二夫人到了。
大夫人口角原本噙着的笑意,倏地淡了下去。
“大嫂這兒好生熱鬧,我大老遠便聽得歡聲笑語了。”二夫人穿着素雅,不似大夫人那般穿金戴玉,輝煌華貴,不過她本身長相也屬清秀那掛的,若妝飾過繁,反倒壓不住。全仗一身好氣質,書卷味濃濃。
“這是在玩甚麼呢?”二夫人笑吟吟問道,目光掃過滿堂賓客,最後落回大夫人身上。
席間有人答了句“賭花”。
二夫人不請自來,大夫人雖心中不豫,面上卻不露分毫,隻眼風微微一掃,丫鬟立即會意,添設一席。
二夫人便施施然坐下:“賭花雖有趣,到底尋常。今日羣芳畢現,不如我們玩些更雅緻的?”
大夫人將手中的茶杯往案上輕輕一擱:“二弟妹想玩甚麼?”
廳中霎時靜了一瞬,在座皆是明白人,多少嗅得出這妯娌間的暗潮。
千漉見席上有一碟糕點已空,扯了秧秧,一同退出去取。
抄手遊廊上,秧秧小聲道:“大夫人真的好美啊。跟畫裏的仙女一樣。”
千漉忍不住一笑,這小孩,但凡是長得好看的,在她眼裏就是仙女仙男。
千漉戳了戳她:“那咱們少夫人呢?”
秧秧望了望四周,確認無人,才湊到她耳邊:“少夫人沒大夫人好看……”頓了一下,“也沒少爺好看。”
待她們端了糕點回來,廳內已另開一局,鬥詩。
以蘭花爲題,即興賦詩。
衆女眷或沉吟,或揮毫,互相品評唱和。
大夫人的臉色不太好。
原文中,大夫人與二夫人在閨中就是死對頭,兩人家世相當。大夫人鄭月華生得美,素有“京中第一美人”的盛譽,二夫人賀瓊則以才聞名。
據說,當年崔家爲大爺相看,老太爺心底最屬意的是賀瓊。
宗婦之選,自當擇一位穩重端方、能擔大事的女子。
賀瓊樣樣合適,唯獨容貌差了點。鄭月華長得好,但名聲不好,聽聞性情驕縱跋扈,又被家中嬌寵太過,生活奢靡無度,這般女子,豈是宗婦之選?
誰知大爺一見鄭月華,竟神魂顛倒,癡纏了數日,定要娶她爲妻。老夫人拗不過獨子,終究遂了他的願。
崔家大爺才具平平,科舉屢試不第,老太爺心知兒子非此道之材,只得爲他謀了個蔭補的閒職。鄭月華過門後,果如老太爺所料,半點掌家宗婦的氣度也無,更遲遲無孕。
而當年錯失的賀瓊,竟陰差陽錯成了二弟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