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七十章 （2/3）

天雷轟隆隆劈下來，唰地打在他身上。渾身肌膚彷彿被灼穿，筋骨猶如被撕裂，劇痛無比。

他下意識動腿，卻被無形之力禁錮在樹上，無法脫身。只能站在原地，一次又一次承受天雷的襲擊。

總共劈下多少次，他已痛得無暇去數，只知道這天雷異常兇險，劈得他肉身盡毀，元神破碎，意識麻木。

恍惚不知過去多久，他緩緩清醒過來，元神似羽毛輕輕飄蕩。一大段記憶宛如日落的海潮般，洶湧而激烈地湧入他腦中。這纔想起自己原本是四神之一的青龍。

而他被天雷劈得破碎的元神，之所以能夠重聚，得虧於他曾封印的青龍靈力。

他緩緩睜開眼，自己早已不在建木神樹上，周圍是一望無際的白，如同白紙一般。

忽而，上方似瀑布一般往下淌落墨水，他的元神也成了墨水描繪的模樣。

四周匯聚成窪的墨水開始不斷地凝聚文本，一個個文本如同俏皮的小兔，躍然眼前。這些文本起初排列雜亂，而後慢慢排列成序，記載的居然是他身爲雲祁的一生。

後面緊接着又是大段的文本，講述着四海四州將來發生的事。

他恍然發現，自己窮盡修爲抵達的九天玄妙之境，卻與傳聞中所謂的‘神界’有着天淵之別.....

他雖爲四神，卻沒有早期身爲天神時於九天居住的記憶。記憶的開端就是與朱雀、玄武、白虎一道下凡，穩定乾坤、鎮守四方。

他曾以爲的九天，是無拘無束的逍遙之境。今時親眼所見，卻是將自己囚困的無數方方正正的文本？

眺望遠處，白茫茫不知盡頭，環看四周，黑森森盡是水墨。

他漸漸慌亂惶恐、不知所措。

就在他心慌意亂之時，一道金光驀然穿透上方的白色空間，投向遠處。那金光之中有一團熠熠的星光，裹着個人影。

他欲細究，腳下忽然軟綿綿，低頭一看，自己竟開始化成墨水……

直到整個人融爲墨，意識中斷。

一切本該在此戛然而止，包括他的性命。

他卻再度清醒，驚覺自己居然重生了。重生的時間，正是雲祁出生之日。

很快，他發現這副肉身存在兩個元神：一個是已經歷經過一生，且擁有青龍記憶的雲祁，是他自己。一個是仍由青龍進入輪迴道投胎，但還未覺醒青龍記憶的雲祁。

兩人共用一副肉身，意識不定時轉換。

爲了印證自己的猜想，他儘量不干涉另一個雲祁的行爲，並隱瞞自己的身份。

等到繒雲宮再次將他救走，他發現建木神樹下鎮守的龍身也是由龍鱗所變，而這些年遭遇的種種，皆印證了他的猜想——他帶着所有的記憶，時空逆轉一般回到自己出生的那一刻，並和如今的雲祁一同經歷這一生。

周圍的一切都不曾改變，除了他這個本該消失，卻沒有消失的元神。

一日，他趁自己被妖擄走之際，去了趟滄海，收回雲木簪，解除了玄武的封印，並將來龍去脈說與他。

玄武斟酌良久，建議他這一世重登九天，再探究竟。

他卻十分矛盾，因爲重登九天意味着必須面對那一道道天雷，再經歷一次肉身盡毀、元神碎裂的痛苦....

正猶豫不決的時候，秦雁出現了。

那晚，她閃身在他身後，攬過他的腰，貼在他耳邊，問——雲祁住在哪間屋？

自從那夜，他命定的軌跡開始朝着無法預測的方向發展。

***

“就是死過一次之後，又回頭再次重複這一生。雲祁是我的將來，我是他的曾經。”‘雲祁’徐徐說罷，一聲輕微的嘆息。

秦雁猜想過各種可能，卻沒想到真相如此離奇，且不可思議。

她左肘撐起半邊身子，低頭看着他：“你知道自己將來修仙會面臨甚麼結果，所以當我絞盡腦汁幫你打通九竅的時候，你並不情願。”

他失笑：“嚴格來說，是他不情願，我當初並不知道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