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2/3)
‘雲祁’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不自在,便轉個話題:“昨天的白菊還有些陰溼,這會兒陽光好,我拿去山谷曬曬。”
秦雁看着他一手拎着裝滿白菊的布袋子,一手提着竹匾,往洞口走去。
直到他離開丹霄洞許久,秦雁越想越不對勁:他畢竟剛剛得知自己只是一本書裏的人物,沒哭沒鬧也就罷了,怎麼還有心思去曬白菊?
她始終不放心,便動身去往山谷。
不多時,秦雁抵達山谷之外的山林,落在一棵槐樹上,茂密的枝葉恰好遮住她的身子。
遠遠觀察——他正將袋子裏的白菊撒在竹匾上,再一朵朵鋪開。然後席地坐下,微低頭,安靜地注視着地上的白菊。
白菊曬了足足兩個時辰,他便坐在地上發呆了兩個時辰。期間,秦雁的視線一直定在他身上,而他就像一座石雕,半點兒動靜都沒有,連脖子也不曾扭動,始終維持最初的姿勢。
直到太陽落山,他將白菊一朵朵收回袋中,拿起竹匾,起身折返。
曬花、收花、回家,一切如尋常般簡單平靜。
“難道真是我多慮了?”秦雁望着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林間,喃喃自語。
***
這夜,秦雁大抵是白天憂慮過多,睡得很不安穩。
她睜開眼,神思略微恍惚,分不清是在做夢,還是元神再次出竅來到這片白茫茫的虛空。
在這裏,她依然看見了大段的文本,詳細地記錄着最近發生的事。
才發現雲祁和好良不知不覺佔據着大篇幅的內容,已然成爲書中的主角。而身爲原主角的堯澤卻只有寥寥幾句描述——翊塵上仙的修爲被廢,堯澤摒除雜念、潛心修煉,欲重振繒雲宮。
忽而文本似書本翻頁一樣,被另一層文本覆蓋並取代,這是將來的劇情提示——
雲祁深知好良離開後,假若她不回來,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找到她。他不願冒險,便將她囚困在洞府,禁止她踏出丹霄洞半步。
好良幾番試圖逃離,均無果。
二人因此矛盾劇增,時日一久,好良性情大變,越發暴躁,情緒混亂。雲祁不得不給她喂下翊塵上仙曾經留下的蝕情蠱,迫使她忘記過往,一輩子安安心心留在他身旁。
一日,恢復功力的妖王帶着嘲蜥殺來丹xue山,欲找雲祁報仇,豈料那日雲祁恰恰去了滄海。
妖王得知好良在洞府,欲殺她以泄心頭之恨。好良因爲蝕情蠱的作用,功力折耗大半,不敵妖王,最後被妖王一掌穿心,碎裂了心臟,當場死去。
*
秦雁猛地驚醒,睜開眼,滿室晦暗,仍是深夜。
她心有餘悸地呼出幾口氣,才發現後背冷汗淋漓。
這個夢太過真實,真實到她的身體還沒完全從虛幻的場景抽離出來,心臟好似當真被攥着,不住地抽縮,胸口隱隱泛疼。
回顧先前的劇情提示,她每次都會被妖王殺死。
冥冥之中,是在暗示她無法逃脫既定的結局嗎?亦或是原書爲了保證這個世界不崩塌,強行將她帶回到原本的結局?
秦雁回想那一段段冰冷的文本,不論是被雲祁囚.禁,還是被妖王殺死,無不令她心頭髮涼打顫。
她起身走到桌旁,飲了三杯茶,心緒才平復下來,胸口的疼痛也漸漸消散。
依照明炎所說,是他帶着書去往天界找熒火神君,幫他穿入書中,所以這本書現在在熒火神君的府上。她必須趁封炤出關前離開這裏,憑藉她和熒火神君的關係,神君應當會將書交還給她,如此就能保護這本書。
秦雁握杯的手暗暗收緊——明炎的提醒沒錯,越耽擱,變量越大,指不定永遠都沒法回去。
這事再不能拖延!
下定決心後,秦雁幾乎沒有猶豫,穿上外裳,快步離開。
剛剛踏出屋子,視線下意識落向右方,拐角就是雲祁的房間。
她腳步遲疑地停住,心裏湧出一絲愧疚,怪自己不告而別委實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