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往事 “問吧,他們會回答你的所有問題…… (2/3)
殷秋水心中陡然爆發出一陣尖銳暴鳴。
不是,她讓反派用仙術,向他們問出實情,不是讓反派把所有人都殺了啊!
青年蒼白潔淨的寬大手掌,按在了少女單薄的肩上,如同一條冰涼的蛇,無聲地遊移到樹幹上。
他微微俯下身,在她耳邊溫聲道。
“問吧,他們會回答你的所有問題。”
殷秋水絕望地望着那羣呆滯的獵人,忍不住轉過頭,小聲地問道。
“仙師,我問完話後,他們還能活着嗎?”
危離洲似是認真地想了想,聲音溫柔平緩道。
“他們不會死的,只是在這之後,他們可能會做一段時間的噩夢。”
那就好那就好。
殷秋水心中鬆了一口氣,但是又想到了甚麼,她緊急問道。
“那他們還會記得現在這一幕嗎?”
危離洲望着少女散亂開的墨髮,蒼白修長的指節如同玉梳一般,輕柔沒入一縷發段,幫她撫平了那縷打結的髮絲。
青年眼中多出了幾分滿意之色,方纔溫聲道。
“他們甚麼都不會記得。”
殷秋水這才放下心來,開始問話。
而被危離洲的觸手插進腦袋的那幾人,眼神瞬間直愣愣地望着她,紛紛吐露着真心話道。
“秋水,你也別怪我們。村裏的人都說了,吳娘是妖怪變的。有人剛剛纔見她出海捕魚,沒過多久,又在另一座山頭上看到她砍柴燒火。”
“對對,我們也有很多弟兄見到了。還有,吳娘有時候對我們有說有笑,有時候又給我們擺着一張冷臉,說我們打回的獵物髒,米麪也髒,怎麼也不肯收下來。大哥偏偏還跟蒙了心智一樣,一直在說她的好話。”
“還有一個弟兄,原本過得好好的,就是聽不過吳娘說我們的壞話,忍不住和吳娘起了爭執,結果沒過幾天,他就在家裏突然自己吊死了,剩下的孩子不知道多可憐。”
“村子裏的人都傳言,吳娘是妖物變的,可能還是狐貍精那種……”
然而說話的那人還沒有說完,腦袋上還插着觸手的高獵人,神情原本還有幾分呆滯間,又像是被陡然被觸到逆鱗的發狂棕熊,狠狠地撲打向那人,完全是憑藉本能,開啓着一場單方面的暴力毆打。
“不準說她的壞話!不準說……”
眼看那人快要被高叔打死,殷秋水連忙示意危離洲將他們分開。
又有一條觸手插進了高獵人的腦中,男人這才如同被拴住的木偶一般,動作完全呆滯地停在了原地。
殷秋水憂心忡忡地看着高獵人頭頂那兩條觸手,又忍不住擔心地問危離洲。
“仙師,爲甚麼高叔會中途打人?是他中途恢復了清醒嗎?”
危離洲的雪白觸腕如同攪着湯的勺子一般,繼續往高獵人的魂魄中探了探。
半晌,青年方纔溫聲開口道。
“他沒有清醒,只是,幻心術能讓人在幻心境中,見到自己最信任的人,說出最真心的話,也能讓人表現出最真實的心緒。而現在,他在幻心境中見到了你哭泣的孃親,他在打那些讓你孃親流淚的惡人。”
殷秋水的心情有點複雜,結合剛剛那幾人吐露出的話,還有高獵人的表現,她隱約能夠感覺到,在她眼中孱弱心善的孃親,在不同人眼中,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一番模樣。
所以,這些人自以爲的真話,哪一句是真實的?哪一句又是虛假的?
她的孃親,還真的有她完全不知曉的一面?
殷秋水搖了搖頭,很快又清醒了過來。
不管這些言論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她都完全不在乎養娘是不是由妖物變成的人類,只要孃親不是真的葬身在了海上的風暴中,她願意接受除此之外的一切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