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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沒有生路 “朝聞道,夕死可矣。”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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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沒有生路 “朝聞道,夕死可矣。”

剛撂下筷子, 喪鐘就響了。

那鐘聲來得比預想中快。秦寶宜聽着那沉悶的聲響一下一下撞進耳膜,心裏反倒踏實了。

翠翠已經捧了素服過來,月白色的宮裝, 銀線繡的蘭花紋,在燭火下泛着幽幽的光。秦寶宜張開雙臂,由着她服侍更衣。

“讓你準備的藥呢?”她問。

翠翠的手頓了一下。她繫好最後一根系帶,從袖口裏摸出一個小瓷瓶, 卻沒有遞過來。

“此法傷身。”她眉頭皺得緊緊的,勸道:“娘娘還是換個法子。”

秦寶宜從她手裏拿過藥瓶,拔開瓶塞, 倒出一粒在掌心。那藥丸烏黑油亮,湊近了聞, 有一股濃郁的冰片和麝香氣息,刺得太陽xue突突地跳。

“太后喪禮後, 宗親就要離京了。不能再拖了。”

她擡起眼,看向銅鏡裏的自己。鏡中人眉目沉靜,看不出半分猶豫。

“他安排刺客在京中行刺安陵,說明要狗急跳牆了。”她的聲音不高不低, 像在說一件尋常事,“這個假身孕.....若用得好了, 或許能替咱們解決個大麻煩。”

翠翠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卻被她的目光止住。只好叮囑道:“這藥利用冰片、麝香這類走竄藥,讓氣血運行紊亂,僞造出小產後瘀血內阻的澀脈。但服下後,娘娘可能會冷汗乏力、心跳加速。”

秦寶宜把藥丸放進嘴裏,就着茶水仰頭嚥下。藥丸入喉的瞬間, 一股涼意從喉嚨直貫而下,像一條冰線滑進胃裏。

“走吧。”

秦寶宜走出正陽宮時,晨光已經大亮了。日光從東邊漫過來,將整座宮殿染成一片慘淡的金色。廊下的白燈籠已經掛起來了,素白的絹布在風裏輕輕晃動,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她剛邁出門檻,就看見了德妃。

德妃站在風口裏,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頭髮只挽了個簡單的髻,臉上脂粉未施。她的臉色很差,白得像紙,眼下一片青黑,像是整夜未眠。她站在那裏,身子微微發抖——不知是冷還是怕。

見秦寶宜出來,她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

“怎麼了?”秦寶宜走過去,“臉色這樣難看。”

德妃張了張嘴,目光越過她,看向她身後那浩浩蕩蕩的貴妃儀仗。

秦寶宜會意。她側過臉,對翠翠吩咐了一句:“你們落後些。”

翠翠應了一聲,帶着儀仗慢下來,與她們隔開了一段距離。

秦寶宜拉着德妃的手,往前走。她的手冰涼,涼得像握着一塊冰,還在微微發抖。

“娘娘……”德妃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着她的耳朵,“我都知道了。”

秦寶宜的腳步微微一頓,又繼續往前走。

“知道了甚麼?”

德妃的手指攥緊了她的,攥得指節泛白。她的嘴脣哆嗦着,像是每說一個字都要用盡力氣。

“晉……晉葵大人已將、將那件事情告與我父親和一干心腹老臣。”

秦寶宜的臉色微變。

她想起德妃的父親——李翰林,晉葵的門生。這說明,文官集團,要有行動了。

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但她沒想到,會來得這樣快。

“所以呢?”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德妃的眼淚湧了出來。

“父親說……”她的聲音碎在喉嚨裏,斷斷續續的,“他說,若到了無可挽回的那日,讓我……讓我手刃親子,斷了竊國血脈,再以死明志。”

秦寶宜的心猛地被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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