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野狗過敏症 > 第8章 噁心。生理性的噁心。

第8章 噁心。生理性的噁心。 (1/3)

目錄

第8章 第8章 噁心。生理性的噁心。

濱城四月的雨水,陰冷又綿密,很不爽利。

車準時停在了樂團大樓門口。樂團正值演出季,週末就有公演,因此每天都有排練。按照慣例,上午十點是雷打不動的全團合排,下午則是分聲部排練。

樂以棠遲遲沒有下車,她的狀態很糟糕。

她有點後悔昨天衝動地服藥,那兩粒藥的“宿醉效應”在今晨達到了頂峯。她的大腦像被塞滿了吸飽水的溼棉花,沉重、遲鈍。視線裏的景物隔着一層霧氣,需要極度用力才能聚焦。

她試着握了握拳,指關節有種滯澀感,她的這種狀態不適合拉琴。

但她不能逃,她不喜歡做逃兵。

排練廳裏,各種樂器試音、調音的嘈雜聲混在一起,在樂以棠這個焦慮症患者的耳朵裏,都被剝去了音樂的皮囊,只剩下原始、刺耳的物理震動,像鋼針紮在她神經上,攪得她太陽xue突突直跳。

樂以棠蹙走到首席的位置,放下琴盒。

“樂首席,早啊。”副席和她打招呼。

樂以棠停頓了幾秒,才扯起微笑回了句“早”。

調音、落座、翻譜。

像是已經刻在身體裏的進程,她在混沌中機械地完成了所有流程,甚至不記得自己是甚麼時候對的音。

沒給她留一絲喘息的時間,施耐德教授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上指揮台。

沒有寒暄,他手中的指揮棒狠狠敲擊譜架。

“Movement 4! ! Tempo!”(第四樂章!肖斯塔科維奇!跟上速度!)

指揮棒揚起,落下的瞬間,聲浪炸開。

指揮台上,教授的手臂瘋狂揮舞。這一段是《肖斯塔科維奇第五交響曲》的高潮,節奏飛快。

樂以棠的大腦此刻像臺過熱死機的電腦,視線裏的指揮棒拖出了重影,她完全憑本能在拉琴。

她甚至聽不清周圍的聲音,耳膜裏全是自己血液奔流的轟鳴聲。

快一點……再快一點……

她的手指在指板上飛快跳動,依舊精準無誤。

直到,施耐德教授猛地收緊雙臂,做了一個極其有力的收束手勢。

這是一個全休止符,所有的聲音應該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留下極具張力的空白。

就在全團瞬間死寂的那一秒。

一聲尖銳、突兀的摩擦聲從首席的位置上傳了出來。

是樂以棠。

她沒能及時收住力,琴弓不受控制地在琴絃上多滑行了半寸。

此刻她僵在座位上,那聲雜音彷彿還在空氣裏迴盪,凌遲着她的耳膜。

施耐德教授的臉瞬間黑了。一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震驚、疑惑、看好戲。

“Chief Yue”施耐德教授嚴厲的聲音響起,帶着毫不掩飾的怒意和失望: “Are you ”(你在夢遊嗎?)

樂以棠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她不願擡頭去看教授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手中那根背叛了她的琴弓,沒有爲自己找理由,她說:“Sorry. My mistake.”(抱歉,是我的失誤。)

施耐德沒有再責備: “Da Capo. One more time.”(從頭再來一次。)

好不容易熬到中場休息。樂以棠冷汗已經溼透,幸好穿着的黑色衣服並不顯眼。

“以棠啊,喝口水。” 團長不知甚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裏拿着一杯溫水,臉上的笑容十分關切,“教授的脾氣你別在意。我看你怎麼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