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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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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新學期的齒輪緩緩轉動,將每個人的生活重新納入既定的軌道。顧知初的日子在教室、學生會與圖書館的三點一線間平穩鋪展,乍看之下,一切如舊,彷彿那段關於手鍊的心事已被時間悄然封存。

唯有在見到沈清珩時,那份僞裝的平靜纔會被打破。

無論是在人頭攢動的教室後排瞥見他伏案的側影,還是在學生會處理事務時聽到他溫和理性的發言,她的心總會像被微風拂過的琴絃,發出一陣細微而清晰的顫音。那條藏在記憶深處的四葉草手鍊,便會與蘇甜那句“是幸運,也是愛情”的解讀一同浮現。然而,當她看到沈清珩向自己投來目光——那目光與看向其他人時並無二致,依舊是那樣清澈、坦蕩,帶着他固有的謙遜與溫和——她高築起的、所有關於“特殊意義”的猜想,便如同被陽光照射的薄冰,瞬間碎裂、消融。

“看吧,果然是你想多了。”她總是在心裏這樣對自己說,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混着巨大的釋然,交織成更深的迷茫。她就在“他或許有意”的甜蜜揣測與“一切只是巧合”的理性否定之間反覆橫跳,直到日曆翻向四月,校園裏開始湧動蓬勃的朝氣,一年一度的春季運動會成爲了新的焦點。

沈清珩作爲班委,站上講臺組織動員班會,宣佈四月的最後一個週末舉辦春季運動會。他身後墨綠色的黑板上,白色粉筆寫下的比賽項目整齊羅列。

“希望大家能積極報名,爲班級榮譽出一份力。”他聲音清朗,條理清晰地向大家介紹着規則。顧知初坐在臺下,目光掠過他柔和的臉頰,隨後又迅速移開,彷彿多看一眼就會被那份平靜灼傷。

“初初,你報嗎?報甚麼?”蘇甜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壓低聲音問。

顧知初收回飄遠的思緒,略加思索:“我報個集體項目吧。”她對自己的田徑實力心知肚明,“個人項目,我就不去拖後腿了。”

“我倒是還行!”蘇甜揚起眉毛,語氣裏帶着點小得意,“你是不知道,天天追着打我那個倒黴弟弟,愣是給我練出來了!我就報個100米短跑,再挑戰一下自我,來個3000米長跑!”她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豪邁架勢,接着又親暱地攬住顧知初的肩膀,“然後再跟你一起報個集體項目,完美!”

顧知初被她這副模樣徹底逗笑了,先前心頭的些許陰霾也在這爽朗的笑聲中暫時散去。

最終,她們一同在報名表上,在“蛟龍出海”那個集體項目後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這是一個需要多人協作、步伐一致才能完成的項目,充滿了趣味與挑戰。顧知初寫下名字時,心裏悄悄掠過一絲模糊的期待,或許,在那樣需要緊密配合的場合裏,她能找到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更近地看清他的心。

沈清珩拉了一個羣,發消息:「請大家每天晚上八點準時在操場集合,我們練習半小時」。暮春的夜晚,操場上瀰漫着青草與溼潤泥土的氣息,遠處跑道上的燈光將每個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最終報名的十個人準時到齊,剛好五男五女,大家嘻嘻哈哈地聚在一起,充滿了集體活動特有的熱鬧氛圍。

沈清珩作爲班長,自然而然地承擔起組織的工作。他環視了一下大家,提出了站位建議:“我們男女交錯站成一排,個子高的同學在隊伍兩端,個子稍小的在中間,這樣更容易保持平衡和節奏。”

這個方案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同。就在顧知初還在默默觀察隊伍形態,思忖自己該站哪裏時,蘇甜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推到了沈清珩身邊的位置,同時用足以讓周圍人都聽見的音量說道:“我們初初個子夠高,站這裏正合適!”

顧知初一個趔趄,幾乎是跌撞到沈清珩身旁,心頭瞬間被慌亂攫住。她能清晰地聞到沈清珩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夜晚微涼的風。她臉頰有些發燙,下意識地想低頭,卻聽見頭頂傳來沈清珩溫和而肯定的聲音:“嗯,安排合理。”他的語氣平常得像在討論天氣,聽不出任何波瀾。蘇甜趁機衝顧知初飛快地眨了下眼,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沈清珩站在了隊伍的最左端,他的右側就是顧知初。待大家都按身高順序站定,他拿出準備好的綁帶分發給每個人。“我們先綁上,試着走一走,根據感覺再調整鬆緊。”他一邊說着,一邊極其自然地蹲下身來。

顧知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看着沈清珩在自己面前低下頭,專注地將那條黃色的綁帶,仔細地纏繞在她的左腳踝和他的右腳踝上。他的手指偶爾會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衣服,那觸感像小小的電流,竄過她的四肢百骸。綁帶收緊,兩人的腳踝被牢固地貼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骨骼的硬度和身體的溫度。一種前所未有的親密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好了,”沈清珩站起身,將她的思緒拉回,“大家現在挽住旁邊人的胳膊,這樣隊伍更穩固。聽我口令,我喊‘一’,大家邁被綁在一起的腳,也就是所有人的左腳和旁邊人的右腳;喊‘二’,邁另一側。我們先慢慢走,適應一下,找到節奏再提速。”

他的指令清晰明瞭。說完,他輕輕擡起了自己的右臂。顧知初會意,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挎住了他的臂彎。他的手臂結實而穩定,隔着一層衣服面料,傳來溫熱的體溫。這與她此刻慌亂的心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準備好了嗎?”沈清珩側頭看向她,也看向整個隊伍,他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沉穩,“我們開始。一……二……一……二……”

隊伍在最初幾步顯得有些笨拙和踉蹌,協調十個人的步伐並非易事。顧知初的全部注意力幾乎都集中在與沈清珩緊貼的那隻腳上,她必須完全信任他的節奏,跟隨他的力量。他顯然也在小心地配合着她,步伐邁得不大,口令清晰而富有耐心。

“對,就這樣,保持住,感覺一下旁邊人的節奏……”他一邊喊着口令,一邊低聲鼓勵着大家,也像是在單獨對她說。

但“蛟龍出海”遠比想象中困難。口令聲在嘈雜的笑聲和互相提醒中顯得有些單薄,隊伍沒走出十米,默契便土崩瓦解。

“一!”沈清珩的口令剛落,就有人擡錯了腳。左邊的人想往前,右邊的人被絆住,失去平衡的身體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傾斜。綁帶緊緊相連,一個人的失誤瞬間演變成全隊的災難。隊伍中間的幾個同學率先失去重心,驚呼着朝一側倒去,強大的拉力順着綁帶傳導,整個隊伍立刻像被擰壞的麻花,扭曲着向地面臥倒。

連鎖反應迅猛地傳遞到隊伍末端。顧知初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橫向的力道從綁帶傳來,猛地拉扯她的右腳,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眼看就要狼狽地摔向堅硬的地面。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她挎着的臂彎一鬆——沈清珩毫不猶豫地抽回了手臂。緊接着,一隻溫熱而有力的手掌迅疾地粘貼了她腰側,一股堅定的力量瞬間將她向後、向他的方向猛地一帶!

天旋地轉間,顧知初感覺自己撞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她的後背緊緊貼住了他的胸膛,甚至能隱約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隔着衣料傳來。沈清珩的手臂如同最可靠的護欄,緊緊環住她的腰肢,將她牢牢固定住,免於摔倒在地。

常年練習舞蹈讓顧知初的腰肢異常纖細,卻也蘊含着舞者特有的柔韌與力量感。此刻,這柔韌正被沈清珩的手臂清晰地感知着,隔着一層衣料,一種陌生的、柔軟的觸感讓他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沒事吧?”他低沉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從她頭頂上方傳來。

驚魂甫定的她下意識地搖頭,聲音還帶着驚嚇後的微顫:“沒、沒事……”

然而,話音剛落的瞬間,兩人都同時意識到了這個姿勢的逾矩和親密。她整個人幾乎是被他圈在懷裏,他的手臂還橫亙在她的腰間,體溫交融,呼吸可聞。剛纔危急關頭無暇他顧,此刻安全了,巨大的羞赧才後知後覺地如潮水般湧上。

“唰”的一下,紅暈不受控制地迅速爬滿了她的臉頰、耳根,甚至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她觸電般地想從他懷裏掙脫開來。

幾乎在同一時刻,沈清珩也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了攬住她腰的手臂,動作快得甚至帶了點倉皇。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試圖拉開一點距離,卻忘了兩人的腳還被綁在一起,這動作讓兩人又是一個踉蹌,差點再次失去平衡,場面一時更加尷尬。

他不敢再看她,視線飄向別處,刻意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組織者的鎮定:“大家……大家都沒事吧?沒摔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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