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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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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經過長達二十多個小時的輾轉飛行,跨越了廣闊的太平洋和整個北美大陸,飛機終於帶着轟鳴聲降落在舊金山國際機場。沈清珩拖着略顯沉重的行李箱,隨着人流辦理入境手續,又轉乘了機場巴士,最終在傍晚時分,抵達了位於伯克利市、他提前就已預定好的公寓。

公寓的位置極佳,距離學校內核區域非常近,步行大約只需五分鐘就能到達,這爲他未來繁忙的學業生活節省了大量寶貴的時間。他用房主告訴的密碼打開門,一個全新的、只屬於他未來兩年生活的空間展現在眼前。

整個房子大概六十平米左右,對於一個單身學生來說,空間綽綽有餘。最讓人滿意的是那一面很大的落地窗,此刻,加州的夕陽正通過玻璃,將整個客廳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陽光很好,驅散了不少長途旅行帶來的疲憊和身處異國的疏離感。公寓是開放式的設計,配套了客廳、廚房、獨立的浴室和臥室。雖然陳設簡潔,但日常生活所需的電器,如冰箱、洗衣機、微波爐、竈具等應有盡有,基本可以實現拎包入住。

沈清珩沒有立刻休息,他強打着精神,開始動手將整個屋子仔細地打掃一番,用溼布擦去傢俱上薄薄的浮塵,用吸塵器清理地毯。然後,他打開那兩個巨大的行李箱,開始把自己的衣物、書籍、筆記本電腦以及一些個人物品,分門別類地整理放好。他將顧知初送的那個裝着七彩星星的玻璃罐和那隻可以錄音的小熊,鄭重地放在了牀頭櫃上。整理的過程,既是一種安頓,也是一種試圖在這個陌生環境裏創建歸屬感的儀式。

當一切都大致歸置妥當,他看了眼手錶,根據時區換算,此刻應該是北京的早上六點多。夏末的北京,這個時間點,天色應該已經大亮。可他還是害怕父母和顧知初都還在睡夢之中,不忍心打電話驚醒他們。於是,他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簡短的消息,分別發給了父母和顧知初:“我已平安到達公寓,一切安好,勿念。” 言簡意賅,只爲報個平安,讓他們放心。

信息剛一發出去,幾乎就在下一秒,他的手機屏幕立刻亮起,伴隨着一陣急促的振動——是顧知初發來的視頻通話請求。

沈清珩有些驚訝,又帶着難以言喻的欣喜,立刻按下了接通鍵。手機屏幕閃爍了一下,隨即清晰地顯現出顧知初的面容。她顯然剛從被窩裏坐起來,頭髮有些蓬鬆凌亂,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臉上還帶着濃濃的睡意,眼神有些迷濛,像蒙着一層水霧。她似乎是一直握着手機在等待他的消息。

被她這幅不設防的、剛醒來的可愛又迷糊模樣弄得心裏軟極了,彷彿一路的奔波和異國的陌生感都被這熟悉的容顏瞬間撫平。他不由自主地揚起一個溫柔而疲憊的微笑,對着屏幕輕聲打招呼:“早安,我的公主。”

顧知初看到他的臉出現在屏幕裏,情緒立刻變得很激動,所有的睡意彷彿都消失了。她湊近屏幕,聲音帶着剛睡醒特有的嬌軟和沙啞,急切地問:“清珩,你累不累?幾點到的呀?”

聽着她關切的話語,沈清珩心裏暖融融的,他如實回答:“有點累。”他頓了頓,詳細說道,“這邊時間是下午六點多到的公寓,那會兒換算成北京,大概是凌晨三點多。我看時間太晚了,就沒聯繫你,怕影響你休息。”他指了指身後已經整理好的房間,“我剛剛把東西收拾完,這纔給你發的信息。”

爲了讓她更放心,他主動提議:“我帶你參觀參觀我的新家吧?” 說着,他將手機的攝像頭切換成後置,慢慢地、仔細地帶着顧知初“巡視”起這個臨時的巢xue。

他先走向臥室,“這裏是我的臥室,裏面有一張大牀,”攝像頭掃過鋪着深灰色牀單的牀鋪,“旁邊是書桌,”書桌上已經擺放好了他的筆記本電腦和幾本專業書籍,“牆邊是一個很大的衣櫃,”足夠容納他所有的衣物。接着他走到客廳,“客廳放着沙發、電視、還有一個小茶几,”佈局簡單實用。鏡頭轉向浴室,“浴室裏有洗衣機,很方便。”最後是廚房和餐廳區域,“餐廳這邊擺着各種廚具,”他笑了笑,“看來以後得學着給自己做飯了。”

最後,他將攝像頭對準了客廳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此時伯克利已是華燈初上,從窗口看出去,可以看到樓下街道上溫暖的、如同星河般的點點燈火,遠處城市的輪廓在夜色中隱約可見。“你看,夜景還不錯。”

通過鏡頭,顧知初仔細地看着他的居住環境,雖然不算豪華,但乾淨、整潔、設施齊全,看起來居住條件還可以,她一直懸着的心,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隨即,她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關切地問:“你喫飯了沒有?”

沈清珩的臉上掠過一絲倦怠,他搖了搖頭:“不太想喫,沒甚麼胃口。飛機餐喫得不太舒服,現在只想休息。”他規劃着,“等明天早上起來,我打算先去周圍轉轉,熟悉一下環境,找個超市,買一些牛奶、麪包之類的生活用品。”

看着屏幕上沈清珩即便強打精神也難掩的疲憊神情,以及他因爲長途飛行和時差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色,顧知初的心疼瞬間溢滿了胸腔。她忍不住叮囑道:“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不喫飯怎麼行?身體會垮掉的。”

沈清珩感受到她的擔憂,心裏一暖,寬慰道:“放心吧,我今天就是太累了,坐了太久的車,有點暈。明天睡一覺起來,肯定就好了,到時候一定去好好喫一頓。” 他不想讓她繼續擔心自己,便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問道:“你呢?今天有甚麼安排?”

顧知初順着他的話題,回答道:“我起牀後就去實驗室報道,熟悉一下實驗室環境,和李教授約了明天見面。”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我想盡快開始我的研究生生活,讓自己忙起來。”她垂下眼睫,聲音低了一些,透露出一絲脆弱,“不然……一個人待着,總會不停地想你,心裏會難受,不舒服。”

說着說着,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着濃濃的鼻音和化不開的思念,她擡起眼,望向屏幕裏的他,輕聲說:“清珩,我好想你。”

屏幕那頭,顧知初楚楚可憐的神情,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中了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隔着冰冷的屏幕,他彷彿能感受到她的孤單和失落,他多麼想此刻能穿過屏幕,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用體溫驅散她的不安。他的喉嚨也有些發緊,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對着屏幕,彷彿在耳語般,溫柔地回應:“我也好想你,知初。”

爲了給她一些期待和安慰,他開始描繪眼前的景象和未來的計劃:“這邊風景很好,氣候也很宜人,真想和你一起轉轉。”他的語氣帶着嚮往,“等你有時間過來,我一定帶你好好出去走走。我們可以去爬Sather Tower鐘樓,聽說在那裏可以俯瞰整個灣區的景色,非常壯觀。我們還可以去海邊,就像在滇池邊那樣,不過這次是真正的太平洋,我們可以去放風箏。”他想起之前一起盪鞦韆的快樂,補充道,“我還看到附近公園裏有面朝大海的鞦韆,坐在上面盪鞦韆,感覺一定很棒。”

聽着他如此詳細地描述着伯克利的風景,並早已將她的到訪納入規劃,顧知初的心中也不由得充滿了嚮往。彷彿已經看到了在那座著名的鐘樓下,在海風拂面的沙灘上,他們再次牽着手,笑着,奔跑着的場景。這短暫的想象,沖淡了些許離別的苦澀。

然而,現實是,他需要休息。顧知初看着時間確實不早了,伯克利那邊已是深夜,她強行壓下心中的不捨,催促道:“時間不早了,你快點休息吧,你累了一天了。”

“好。”沈清珩也確實感到了極度的疲憊。

兩人又對着屏幕,低聲說了一些只有彼此才能聽懂的甜蜜情話,互相道了晚安,才依依不捨地掛斷了視頻。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房間重新被寂靜籠罩。伯克利的夜晚纔剛剛開始,而北京的清晨已然來臨。顧知初握着手機,在牀上呆坐了片刻,屏幕上似乎還殘留着沈清珩疲憊而溫柔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

她起身下牀,拉開窗簾,讓冬日的晨光照進房間。她動作利落地收拾好自己,洗漱,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衣服。她知道,沉溺在思念裏只會讓時間變得更加難熬。她決定,從今天起,要更加努力地學習,將全部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新的科研生活和學業中去。用充實的日程和繁重的任務填滿每一天,這樣或許可以暫時忘卻那縈繞在心頭的、對遠方的他的深切思念,讓時間在專注中,過得快一些,再快一些。直到他們重逢的那一天。

伯克利市,視頻通話掛斷後,房間裏驟然陷入一片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屬於異國他鄉的模糊車流聲,提醒着沈清珩此刻身處何方。那短暫視頻帶來的溫暖與慰藉,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孤獨感。

他站起身,走進浴室,讓溫熱的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沖刷着身體,也試圖沖刷掉那盤踞在心頭、揮之不去的離愁。水汽氤氳中,二十多個小時旅途積累的塵埃與疲憊似乎被帶走了一些,但精神上的倦怠和對遠方人兒的思念,卻如同水漬,深深浸入骨髓。

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睡衣,他躺在那張對於一個人來說顯得有些寬大的牀上。陌生的牀墊,陌生的房間,陌生的空氣,一切都讓他感到一種格格不入的疏離。他關掉大燈,只留了一盞昏黃的牀頭燈,光線柔和,卻照不亮心底的空洞。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牀頭櫃上。那裏,並排擺放着兩樣東西——那個裝着七彩星星的玻璃罐,以及那隻穿着小衣服、憨態可掬的棕色小熊玩偶。它們是這個陌生環境裏,唯一與顧知初、與家、與過往那些甜蜜時光緊密相連的實物憑證,像兩座微型的燈塔,在孤獨的夜海里散發着溫暖的光芒。

他伸出手,率先拿起了那隻柔軟的小熊。指腹摩挲着它毛茸茸的表面,然後,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期待,他輕輕地、摁了一下小熊那隻略顯突兀的、縫製在手掌位置的按鈕。

“早安,清珩!”——一個歡快、清亮,充滿了元氣的聲音立刻在寂靜的房間裏跳躍起來,像一道陽光劈開了黑暗。“美好的一天又開始了哦!加油!愛你!” 是顧知初模仿清晨叫他起牀時的語調,充滿了活力,彷彿能驅散所有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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