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1/2)
第 97 章
晨光,不是那種刺眼的明亮,而是帶着冬日特有質感的、宛如稀釋過的蜂蜜般的光暈,一點點滲透窗簾的縫隙,爬上牀沿,最後溫柔地落在顧知初的眼瞼上。
她嚶嚀一聲,濃密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才極不情願地睜開。意識如同沉在深水底的珍珠,緩慢地上浮。首先感知到的是一種遍佈全身的、深入骨髓的痠軟,尤其是腰肢和雙腿,彷彿昨夜不是入睡,而是跑了一場漫長的馬拉松。大腦也有些昏沉遲鈍,帶着宿醉未完全消退的遲緩感。
昨晚……
記憶的碎片隨着意識的清醒開始拼湊——慶祝元旦,牛排的嫩滑,紅酒的醇香,以及後來……那些抵死纏綿的畫面,帶着令人臉紅心跳的溫度和觸感,猛地撞進腦海。
她的臉頰瞬間爆紅,像要燒起來。她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向身側。沈清珩還在熟睡,清晨的光線柔和地勾勒出他沉靜的側臉輪廓,高挺的鼻樑,薄而線條清晰的嘴脣,平日裏那份冷靜自持此刻被全然放鬆的睡顏取代,竟有種奇異的純真感。他的手臂還佔有性地環在她的腰間,掌心貼着她的小腹,傳來熨帖的溫度。
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蜜,混合着羞澀,如同最醇厚的蜜糖,在心尖緩緩化開,驅散了身體的不適。她怕吵醒他,小心翼翼地、幾乎是屏住呼吸,將他的手臂輕輕挪開,然後極其緩慢地起身。每動一下,痠痛的肌肉都在抗議,讓她忍不住輕輕吸氣。
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她躡手躡腳地走進寬敞的衛生間。關上門,打開燈,她習慣性地看向鏡子,然後,整個人怔住了。
鏡中的自己,面頰嫣紅,眼波流轉間帶着一種被徹底滋潤後的、不自知的媚態。而更觸目驚心的是皮膚——從纖細的脖頸開始,一路向下,在白皙如瓷的肌膚上,佈滿了深深淺淺、曖昧無比的吻痕。鎖骨附近尤其密集,像是被反覆標記過的領地。她撩起睡裙的下襬,看到大腿內側、小腿肚上,甚至腳踝附近,都有類似的痕跡,有些顏色已經很深,是昨夜情動時留下的烙印。胸前、後背……幾乎無處倖免。
“天哪……”她低聲驚呼,手指輕輕碰了碰脖頸上最明顯的一處,指尖下的皮膚微微發熱。昨夜雖然意亂情迷,但此刻清醒地看到這些“證據”,還是讓她羞得無地自容,同時又有一股隱祕的、被強烈需要和佔有的滿足感悄然滋生。
她打開花灑,調到適宜的溫度。溫熱的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沖刷着痠痛的身體,也彷彿沖淡了一些羞赧。水珠滑過那些痕跡,帶來微微的刺癢感,提醒着她昨夜發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實和熾烈。她仔細地清洗着身體,溫暖的水流有效地緩解了肌肉的疲憊。
換上一條幹淨的絲質吊帶睡裙,淺櫻粉色,襯得她肌膚越發瑩白,而那些吻痕也更加清晰可見。她攏了攏微溼的長髮,打開門走了出去。
臥室裏,沈清珩已經醒了。他靠坐在牀頭,手裏拿着一本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雜誌隨意翻看,晨光落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神清氣爽,與她的慵懶痠痛形成鮮明對比。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先是溫柔,隨即很快捕捉到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上那些斑駁的痕跡,尤其是在睡裙領口若隱若現的鎖骨和脖頸處。他的眼神黯了黯,閃過一絲懊惱和心疼。
“洗漱去了?”他放下雜誌,朝她伸出手,聲音帶着剛醒不久的低啞,“過來。”
顧知初乖乖地走過去,在牀邊坐下。他自然而然地拉過她的手,握在掌心,另一隻手輕輕撫上她的脖頸,指尖在那片痕跡上極爲輕柔地摩挲了一下。
“感覺怎麼樣?”他問,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關切,“有沒有哪裏特別不舒服?”
顧知初的臉又紅了,低着頭,聲音細若蚊蚋:“腰……和腿,有點酸。”
沈清珩聞言,立刻掀開自己那邊的被子:“趴着。”
顧知初順從地趴下,將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裏,呼吸間還能嗅到屬於他的、清冽好聞的氣息。緊接着,一雙溫熱而乾燥的大手便落在了她的後腰上。他先是試探性地按壓了幾下,找到肌肉最緊繃痠痛的位置,然後開始用適中的力度,不疾不徐地揉按起來。
他的手法談不上專業,卻異常認真和細心。掌心貼着薄薄的絲質衣料,熱度源源不斷地滲透進來,配合着恰到好處的揉捏,酸脹感果然得到了有效的緩解。按完了腰,他又開始照顧她痠痛的雙腿,從大腿後側到小腿肚,耐心地按摩了很久。
“好點了嗎?”他低聲問。
“嗯……好多了。”顧知初的聲音從枕頭裏傳來,悶悶的,帶着被安撫後的依賴和柔軟。她翻過身,重新躺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臉,“今天……有甚麼安排嗎?”
沈清珩俯身,在她脣上輕輕啄了一下:“今天是元旦,公休日。我們出去走走吧,來伯克利市幾天了,除了公寓和學校,還沒好好看過這座城市。”
聽到可以和他單獨出去約會,顧知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像落入了星子:“好啊!”
看着她瞬間雀躍的神情,沈清珩心頭髮軟,忍不住又低頭,給了她一個更深、更纏綿的吻,直到她氣息不穩才放開。他抵着她的額頭,低笑:“這麼開心?”
顧知初只是紅着臉笑,推了推他:“快去洗漱。”
他這才起身,走向衛生間。
顧知初也下了牀,走到衣櫃前,開始思考今天穿甚麼。正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在身上比劃,猶豫着是否能遮住脖子上的痕跡時,“叮咚——”清脆的門鈴聲突兀地響起。
這麼早,會是誰?她有些疑惑,走到門口,出於習慣,先從貓眼向外望去。
只看了一眼,她全身的血液彷彿微微凝滯了一瞬。
門外站着的是Catherine。那個對沈清珩表現出濃厚興趣,前不久剛來過的外國女孩。她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裏面是一條極其惹火的紅色深V領長裙,面料緊貼身體曲線,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和深深的溝壑,外面罩着一件長款的白色羽絨服,但此刻拉鍊敞開,裏面的風光一覽無餘。妝容也比那日更加豔麗,紅脣奪目。
看着她如此“盛裝”、目標明確地再次找上門來,一股強烈的、帶着火氣的勝負欲,毫無徵兆地猛地衝上了她的心頭。昨晚的甜蜜、今晨的溫存,還有沈清珩剛剛的吻……這一切構築起來的私密而美好的世界,彷彿被門外這個不速之客的鮮豔紅色刺眼地侵擾了。
不能輸。
這個念頭清晰而堅定。她幾乎沒有多做思考,她立刻轉身,快步走回臥室。她迅速褪下身上那件溫婉的櫻粉色睡裙,扔在牀上。目光掃過沈清珩昨晚胡亂脫下、還躺在地毯上的那件白色棉質襯衣。她拿起來,套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