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1/2）

第 102 章

光陰流轉，季節更疊，轉眼便到了顧知初的生日。春末的北京，空氣裏還殘留着些許涼意，但校園裏的紫藤蘿、芍藥、鳶尾、流蘇開得正盛，透出勃勃的生機。

生日的前夜，顧知初帶着隱隱的期待入睡。她知道，即便相隔萬里，那個她心心念唸的人，一定會用他的方式，準時送來祝福。

果然，當東八區的零點鐘聲在寂靜的午夜劃過，手機屏幕在牀頭微微一亮。不是突兀的鈴聲，而是那個名爲“初珩”的專屬軟件，彈出了一條精心設計的生日賀卡動畫。絢爛的電子煙花在屏幕中央綻放，最終匯聚成一行手寫體的字：「知初，生日快樂。願你歲歲歡愉，年年勝意。每一年，我都想陪你度過。—— 清珩」

她在朦朧的睡意中醒來，摸索着點亮手機，看到祝福的瞬間，睡意全消，心口被甜蜜漲得滿滿的。她反覆看了好幾遍，將那句“每一年，我都想陪你度過”默默記在心裏，然後帶着笑意重新墜入夢鄉。

清晨，在室友們“生日快樂”的祝福聲中醒來，顧知初一整天的心情都像窗外難得一見的湛藍天空，明媚而輕盈。上午十點，她正在實驗室查閱數據，手機忽然震動，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喂，您好，請問是顧知初嗎？這裏有您一個快遞，需要本人簽收，我現在在南門快遞點，方便過來取一下嗎？”

快遞？她有些疑惑，最近她並沒有網購任何東西。帶着疑問，她收拾好東西趕往南門。簽收時，她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寄件人信息——那個熟悉的名字和遠在加州的地址映入眼簾，她的心跳驀地快了一拍。

是一個包裝得極爲考究的方形硬質禮盒，沉甸甸的。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快步走回宿舍，心裏像揣了只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關好宿舍門，她坐在書桌前，屏住呼吸，拆開了層層包裝。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個標誌性的橙色硬質禮盒，以及系在上面的淺棕色絲帶。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解開絲帶，打開盒蓋，柔軟的防塵袋包裹着禮物。她輕輕取出，拉開防塵袋的抽繩——

一抹極其柔美、宛如初綻櫻花般的粉色，瞬間點亮了略顯灰暗的寢室。那是一隻小巧精緻的愛馬仕 Kelly Pochette 手袋。緞面處理的鱷魚皮，在自然光線下流轉着珍珠般溫潤細膩的光澤，紋理獨特而奢華。銀色的金屬扣鎖簡約利落，與柔美的櫻花粉形成恰到好處的對比，既可愛又顯氣質。尺寸剛好適合日常攜帶，優雅又不失靈動。

她輕輕“啊”了一聲，手指近乎虔誠地撫過那光滑如絲緞的皮面，觸感冰涼而矜貴。她從未想過會收到如此昂貴的禮物，但更讓她動容的是沈清珩的用心。這個顏色，這個款式，完全擊中了她的審美。他是真的懂她，記得她偶爾提起過喜歡粉色系的小包，欣賞簡約不失細節的設計。

中午和他視頻的時間，顧知初迫不及待地捧出了這份驚喜。

“清珩！我收到禮物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臉頰因爲興奮而泛着紅暈，將攝像頭對準了手中的包包，“是這個嗎？太漂亮了！我真的……真的好喜歡！”

屏幕那頭的沈清珩剛結束一整天的工作，背景是簡潔的公寓客廳。看到她雀躍的模樣和那份被他精心挑選的禮物，他臉上浮現出溫柔而滿足的笑意。

“喜歡就好。”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來，清晰而溫和，“二月份的時候，跟教授去洛杉磯開會，中間有半天休息，閒逛時在店裏一眼就看到這個顏色。當時就覺得，很襯你。所以就預訂了，想着等你生日的時候送給你。”他輕描淡寫地解釋着禮物的由來，彷彿這只是件尋常小事。

“可是……這太貴重了。”她心裏甜蜜，卻也不免有些忐忑。她知道這個品牌、這個皮質意味着甚麼。

“別多想，”沈清珩打斷她的不安，語氣平和而堅定，“是用我之前拿到的獎學金買的。獎學金的意義，不就是用來做有意義的事嗎？”他看着她，眼神專注，“看到你喜歡，說明我的眼光沒錯，也很開心能送你真正合心意的禮物。這就值了。”

他的話語驅散了顧知初最後一絲顧慮，只剩下滿心的感動和歡喜。他不僅在重要的日子記得她，更是在繁忙的間隙，將她放在心上，細心挑選契合她心意的禮物。

說到這裏，沈清珩似乎想起了甚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帶着幾分懷念和暖意。“說到禮物……知初，你之前說的‘小驚喜’，我找到了幾個，其中有一個我特別喜歡。”

她愣了一下，隨即想起自己獨自待在公寓時，在公寓裏悄悄藏起的那些小心思。“哪一個？”她好奇地問，心裏有點期待，又有點害羞。

“浴室儲物櫃最上層，一個藍色的盒子。”沈清珩回憶着，“我生日前一天晚上找東西時發現的。”

她的心輕輕一動。那個盒子，她特意藏得不算隱蔽，卻又需要他稍微費心才能發現。裏面是一張她手寫的便籤紙，還有一份禮物。

沈清珩的聲音繼續傳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便籤上寫着：‘清珩，生日快樂！願我的男孩在新的一歲裏，平安健康，幸福喜樂。（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日這天發現的）’ 落款是：‘愛你的知初’。”

他幾乎是一字不差地複述了出來。顧知初聽着，彷彿能看到他當時發現紙條時，眼中可能閃過的訝異和隨之漾開的笑意。

“盒子裏，”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一種被妥帖關懷的熨帖，“是一個電動剃鬚刀。很好用。”

這個禮物的由來，瞬間將兩人的記憶拉回到顧知初抵達伯克利公寓的第二天清晨。

倒時差的疲憊尚未完全消散，但相聚的喜悅充盈着彼此。清晨在衛生間並肩洗漱，鏡子映出兩張帶着睡意卻笑意盈盈的臉。薄荷味的牙膏泡沫，溫熱的水流，還有空氣中浮動的、屬於對方的清新氣息。不知是誰先靠近，一個帶着薄荷清香的吻自然而然地發生，很快變得難捨難分。意亂情迷間，她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洗漱臺邊緣那隻舊剃鬚刀。

“啪嗒”一聲輕響，剃鬚刀不偏不倚，落進了開着蓋的馬桶裏。

兩人同時愣住，隨即看着對方，忍不住笑出聲，旖旎的氣氛被這個小意外打破，卻增添了更多親暱的煙火氣。

“看來，你的鬍子今天得換種方式解決了。”她笑着，從櫃子裏找出備用的手動剃鬚刀和剃鬚泡。

那天早上，沈清珩坐在浴缸邊緣，仰起臉。顧知初站在他雙腿之間，手指將綿密雪白的剃鬚泡仔細塗滿他線條清晰的下頜和臉頰。她握着那把復古的銀色剃鬚刀，刀鋒貼近他的皮膚時，手有點抖，神情專注得彷彿在完成一件極其精密的藝術品。

“別緊張，”沈清珩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樣子，覺得可愛極了，忍不住出聲安撫，“順着胡茬生長的方向，輕輕刮就好。”

“我怕刮破你……”她小聲嘀咕，鼻尖都沁出了細小的汗珠。

她認真的模樣，微微蹙起的眉，輕抿的脣，在晨光中美好得不可思議。沈清珩心中一動，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握住她拿着剃刀的手腕，稍稍用力，將她拉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