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法子 (1/2)
第19章 法子
方錦羨忽然牽起脣角:“娘娘若實在喜愛雲韶班的戲,不若將月班主聘爲宮中教習?專司爲娘娘與陛下排演新戲,只是需得淨身入宮,方合規矩。”
“淨身”二字,說得輕描淡寫。
語氣裏連他自己都未曾品咂清楚的尖銳就這麼傾瀉而出,如一把冰錐,瞬間刺破方纔還算和緩的氣氛。
月寂憐臉色一白,看向虞棲見,嘴脣微動,卻礙於身份,只能低下頭甚麼也不敢說。
虞棲見望着那雙漆黑眼眸深處,一片她看不懂的晦暗。
他不像嘲諷或商量,隱約是種難以遮掩的試探。
試探甚麼呢?是月寂憐哪裏不對勁或是讓他起疑了麼?
虞棲見不確定,但淨身這種事.......便保守回絕:“掌印此言過了。”
趙硯清亮的聲音打破僵持:“母后,掌印,兒子覺得聽戲是雅事,但不可沉溺,月班主的戲很好,兒子今日看得很開心。掌印也是爲宮規安危着想,只是月班主並無過錯,淨身之言確有不妥,依兒臣看,今日戲已賞過,便讓月班主安然出宮吧,日後若有機緣,再宣來看戲便是。”
方錦羨垂眸頷首:“陛下思慮周全,是臣失言。”
“月班主,今日辛苦,且回去歇着吧。”虞棲見說。
月寂憐跪下深深拜謝:“草民叩謝陛下、太后娘娘恩典,草民告退。”
虞棲見也起身:“今日有勞掌印安排,哀家與陛下有些乏,便先回宮了。”
方錦羨看着她攜着趙硯離去的身影,母子二人低聲說着甚麼,姿態親近自然。
他獨自立在逐漸空寂下來的軒閣前,只餘下傍晚斜陽,將他影子拉得很長。
頭一次覺得,有些看不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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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虞棲見打算去司禮監處理事務時問問他昨天怎麼回事,剛起牀就聽霜蘭說,司禮監把條陳送了過來,今日不必去。
接下來的幾天,她都在長寧宮處理事務,方錦羨沒來過,她也並未去尋。
總之有事他會來告訴自己的吧,不說她就當沒有,同盟嘛,要給對方一點信任。
但他最近似乎很忙,趙硯說朝臣鬧出了事,方錦羨只每天傍晚回來詢問功課和起居,傅先生的講課也鮮少有空陪同。
虞棲見都差點忘了,他是輔佐朝政的方掌印,本就該忙得腳不沾地才正常。
趙硯下學,她就去弘宮陪他玩幾個小時,小孩喜歡放紙鳶,魯班鎖,連她自制的簡陋魔方也很得他喜愛。
日子雖重複,卻有種安穩的沉靜,她喜歡這種沉靜。
偶爾到院子裏曬曬太陽,每天都能喫到想喫的食物,不再需要證明甚麼,也不用苦惱生活和生存,這很好,很幸福。
到了九月,秋意漸濃,空氣裏也多了幾分蕭瑟。
清晨宮人來報,說北苑那幾個老杏樹不知怎的,葉子早早枯黃大半,風一吹,簌簌地落。
虞棲見讓人先別掃,換了身素淨的衣裳,獨自去了北苑。
她想雅緻一回,更想清淨一會兒,在這宮裏最不缺的就是人,偶爾她也會覺得不自在。
北苑無人居住,紅牆依舊巍峨,襯着滿地金黃的落葉,的確有種繁華落盡的淒涼美感。
踩着厚厚的葉子往裏走,沙沙的聲響在空寂的院落裏格外清晰,空氣裏瀰漫着草木將腐未腐的微澀氣息,混着秋日特有的涼意。
虞棲見想去找裏面那棵最老的杏樹,霜蘭說它年紀比自己大。
踏進院落時,意外看到樹下的頎長身影。
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