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靈丹妙藥 (1/3)
第75章 靈丹妙藥
“喂。”對方終於發出第一個聲音。
“影痛劑的解藥是甚麼?”陶培青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多餘的字。
對方那邊一直都在沉默。沉默很長,陶培青能聽見對方呼吸的聲音。
“你的病情根本沒有那麼嚴重,別再裝了。”陶培青沒有再給他機會。
陶培青反覆看過杜聿禮的診斷報告,那些紙上的每一個數字,每一個結論他都記得。以杜聿禮的病程進展速度,以他記錄在案的那些認知衰退指標,他不應該那麼快就忘記一切,更不應該忘記自己養了二十年的人。
陶培青懷疑過,從他看着杜聿禮從身邊擦肩而過卻沒有認出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開始懷疑了。
數十年的相處時間,讓他太瞭解杜聿禮是甚麼樣的人,會做甚麼樣的事情。一個能精心編織二十多年謊言的人,當然也有能力在最後關頭再編造一場體面的遺忘。
陶培青心裏隱隱期待,這是走投無路的自己,最後奮力一搏。
“培青……”杜聿禮在電話那頭叫了他一聲。聲音很輕,像是終於被逼到了牆角,再也沒有退路可走。
陶培青賭對了。
“影痛劑的解藥是甚麼?”陶培青問的直接。
“影痛劑當年決定被銷燬的時候,所有的研發已經全部停滯了。”杜聿禮答得迂迴,“除了閻家手裏的,再沒有了。”
陶培青閉了閉眼。帳篷外面的風大了一些,吹得帆布牆壁發出低沉的聲響。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閻寧用他的血清,把我體內的影痛劑毒素置換了出來。如果沒有解藥,他就要撐不下去了。”陶培青說。
杜聿禮沒有回答。
陶培青的聲音低下來,低到幾乎是在自言自語,“如果閻寧死了,我只會跟他一起死。”
“不要!”杜聿禮說得很快,像是下意識的回答。
陶培青不再說話。
“影痛劑的解藥,就和他的名字一樣。”杜聿禮終於開口了,“答案就在題面上。解藥,就在那瓶毒藥裏。是毒藥,也是解藥。”
在杜聿禮準備放棄的那一刻,他重新注射了影痛劑在實驗鼠身上,那隻鼠竟然奇蹟般的好了起來,他一直以爲答案應該無比宏大,那麼多人都爲這個答案付出了生命,卻沒想到,題面就是答案。
“培青。”杜聿禮在電話那頭叫他。
他沒有應。
“對不起。”杜聿禮說。這是陶培青第一次聽他說這三個字。
陶培青掛了電話,心裏翻江倒海。
他幾乎是跑着離開的。安置點的空地上散落着幾輛車,都是臨時調配過來的,灰撲撲的車身上還帶着白天趕路的泥漬。他借了一輛就急着往家開。
他開得很快,他不知道是以爲興奮,還是害怕。
他顧不上開燈,行李就在牀腳放着,還是他上次回來時隨手一扔的樣子,他的手在一堆衣物中摸索,摸到了一個鐵盒。
兩支藥劑瓶都躺在海綿槽裏,一支已經被用過了,另一支裏面裝着完整的液體。這是當時閻有交給自己的。
他把盒子揣進懷裏,轉身就走。
陶培青回到帳篷前,他站了一會兒,呼吸還沒有平復,胸口起伏着,一種他很久沒有體驗過的緊張在他身體裏蔓延開。
他掀開門簾,走了進去。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那張窄牀上。
閻寧躺在那裏,保持着剛纔的姿勢。側躺着,一隻手枕在臉下面,另一隻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陶培青在他的牀邊蹲下,看着他。
陶培青伸出手,他的手指懸在閻寧的臉頰上方,隔着一寸的距離,沒有碰上去。他怕自己的手太涼,會驚醒閻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