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怎麼想到來祭拜你母親了 (1/2)
送走青荷,謝瑾窈摩挲着頸間的玉哨,一副沉思的模樣。
孫嬤嬤的話與青荷的話反覆在謝瑾窈腦中迴盪,趙清湘生產前身子一直很好,突然提前臨盆本就不尋常,穩婆斷言好生產,可最後卻難產了。而就在那一夜,謝瑞昌在老太君所在的鶴延堂受了重罰。老太君一向偏寵兒子,謝瑞昌做了甚麼錯事能讓老太君狠下心來叫人打板子,還堵住謝瑞昌的嘴以防被人聽見。
再者,罕見的紫鸚花偏偏長在陶啓泉的流放之地,且距離陶啓泉做苦役的地方不遠。
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趙清湘的死究竟與謝瑞昌夫妻倆有沒有關係,老太君知道多少,還有宋瑛。
謝瑾窈只覺腦子裏諸多思緒攪成一團亂麻,厘不清頭尾。
“我出去走走。”謝瑾窈抬手捏了捏眉心,走出了屋子。
金菱與銀屏兩個丫鬟跟了上去。
出了湘水閣,謝瑾窈漫無目的地閒逛了一會兒,眼見離祠堂頗近,便拐了一道彎,往祠堂走去。這裏天天有人灑掃,兩旁懸掛着盤香,香氣嫋嫋,使人平心靜氣。謝瑾窈在衆多牌位裏找到了趙清湘,從供桌上取了幾支線香,在燭火上點燃,朝趙清湘的牌位拜了拜,心中默唸:“還請母親指點迷津。”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謝瑾窈聽出了來人是誰,沒有回頭,將線香插在香爐中,又拜了拜。那人走到謝瑾窈身旁停下來,聲音溫厚,如陳釀一般:“怎麼突然想到來祭拜你母親了。”
“女兒心裏亂得很,來此地靜靜心。”謝瑾窈偏頭看着謝宗鉞。
謝宗鉞也取了幾支線香點燃了,沒看謝瑾窈,望着趙清湘的牌位道:“這一點咱們父女倆倒相似,爲父遇到煩心事,也愛來這裏靜心,與你母親說說話,心境就平和了。”
父女倆同病相憐。謝宗鉞將線香插上,這才轉過頭看謝瑾窈,語重心長道:“你是個聰慧的孩子,很多事無需他人點撥,自己也能想通。忘不掉的人和事就放在心底,不必強迫自己忘記,就像爲父,這麼多年也過來了。”
謝瑾窈喉嚨裏像梗了一團異物,好半晌才扯了下脣角,道:“女兒明白。”
“既明白就回去吧。”謝宗鉞道,“這地方陰冷,待久了對你身子不好。你如今雖痊癒了,也得仔細着些。”
謝瑾窈最後看了一眼趙清湘的牌位,轉過身去,語氣悠悠道:“人人都說我與母親長得像,真有那麼像嗎?”
她沒見過趙清湘,僅僅看過趙清湘的畫像,畫像的呈現畢竟有限,不知究竟有多像。
“像。”說起趙清湘,謝宗鉞眉宇間添了一抹柔和,“爲父那裏珍藏了幾幅名家大儒爲你母親繪製的畫像,改日拿給你看。”
謝瑾窈眼珠轉了轉,道:“也別改日了,就今日吧。”謝瑾窈從前見過的那些趙清湘的畫像,肯定比不上謝宗鉞收藏的珍品。
“怎麼想起一出是一出。”謝宗鉞無奈地笑笑,“也罷,隨爲父來。”
只要能讓謝瑾窈開心片刻,讓謝宗鉞做甚麼他都願意。
謝瑾窈跟着謝宗鉞去了松濤苑的書房,謝宗鉞沒避開她,握住狻猊香爐轉動一圈,牆上出現一個暗格,裏頭放了幾個大小不一的錦盒,想來都是極爲貴重的東西。
謝宗鉞拿出畫卷,在書桌上鋪展開:“瞧瞧,這些可都是玉京城最負盛名的畫師作的,那幾位畫師如今都已作古。”
謝瑾窈湊過去細看,趙清湘穿着煙紫色的刺繡紗裙,於花叢中撲蝶,靈動如花仙。還有一幅,是趙清湘端端站立在博古架前,這一幅能將五官看得清清楚楚。謝瑾窈伸手撫摸畫中人的臉,情不自禁道:“果真是很像。”
謝宗鉞對着畫像喟嘆:“你平安無事,爲父也算對得起你母親,不枉她拼死將你誕下。將來爲父不至無顏見她。”
“父親。”謝瑾窈怪責地瞥了謝宗鉞一眼,“從前不讓女兒說這類的話,怎麼父親反倒掛在嘴邊。女兒生性愛闖禍,父親可要保重身體,最好長命百歲,纔好給女兒長久地做靠山。”
謝宗鉞佯怒:“你就不能乖覺一些?”
“能。”謝瑾窈捲起桌上一幅畫,緊緊抱在懷裏,“父親將這幅畫贈與我吧。”
謝宗鉞不樂意:“爲父就知道你扮出一臉乖相準沒好事,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父親就不要小氣了,女兒沒將所有的畫都拿走已經很懂事了。”謝瑾窈邊往外走邊道,“女兒之前看過的幾幅母親的畫像都沒有父親私藏的精妙,女兒也想在思念母親的時候看看母親。”
謝宗鉞知道謝瑾窈在撒謊,她連趙清湘的一面也沒見過,除了在趙清湘腹中的幾個月,與趙清湘毫無交集,何來的思念。謝宗鉞沒有細問,隨她了。
謝瑾窈拿着畫回了湘水閣,將畫掛在鏡臺旁的牆壁上。
是夜,謝瑾窈叫來珠翠:“我記得衣櫃裏有件跟畫上顏色差不多的衣裳,一會兒你替我找出來。先幫我梳妝。”
珠翠望了一眼外邊的天色,暮色四合,珠翠不解地問道:“現在麼?”
“就現在。”謝瑾窈道,“照着畫上的髮髻梳,要一模一樣,眉形、脣式都要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