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她來找我索命 (1/2)
從昭慈寺回到國公府,謝瑾窈就聽說了二房的事。謝禹成了個廢人,往後餘生都要在輪椅上度過,還傷了子孫根,從此不能人道。茹姨娘肚子裏的孩子無論男女,都是謝禹唯一的子嗣。
謝瑾窈挑眉,對着銅鏡照了照,去了一趟昭慈寺,三千石階上下走一回,衣裙不夠整潔,髮髻也有些凌亂:“珠翠、寶月,替我梳洗,稍後去二房瞧瞧。”
“是。”珠翠與寶月齊聲應道。
銀屏去櫃子裏找衣裳,道:“小姐去二房那種晦氣地方做甚麼,總歸那邊的消息咱們都知道了,小姐不必親自去。”
“我身子大好了,再躲懶不去瞧一眼,接下來老太君就該找我說道了。”謝瑾窈道,“何必自尋麻煩。”
銀屏一想,是這個理兒。從前謝瑾窈身子不好,關起湘水閣的大門過自己的日子,其他幾房的事向來不關心,如今沒了合理的託詞,老太君那一關就過不去。銀屏笑一笑,道:“是奴婢想的淺了。”
梳洗完畢,謝瑾窈穿了件素雅的菊蕾白玉蘭暗紋羅裙,同色羅大袖,髮髻上的簪釵也簡單。
謝瑾窈帶着金菱與銀屏二人去了靜雨軒,甫一踏進院門,謝瑾窈就聽見嘈雜的動靜,謝禹受了重傷,按說該靜養纔是,怎的如此喧囂。
離得近了,謝瑾窈方看清是陶蕙柔訓兒子似的訓謝瑞昌。
陶蕙柔披頭散髮,淚流滿面,眼神卻滿是兇狠憤怒,隨手拿起甚麼往謝瑞昌身上招呼:“我上輩子造了甚麼孽,找了你這麼一個沒用的丈夫,兒子出了這麼大的事,你竟還有心情在外頭花天酒地,派出去五六個小廝都尋不到你。禹兒有你這樣的父親也是他的悲哀!”
謝瑞昌的頭被打痛了,火氣一下子上來了,奪了陶蕙柔手裏的東西:“你少說兩句,事情已經這樣了,說再多有甚麼用?”
陶蕙柔聲音嘶啞:“你有沒有心!”
“我在外面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這不一聽說我就回來了。誰給你的膽子敢對我動手?陶蕙柔,你不要太放肆!”謝瑞昌也不慣着陶蕙柔,“你說你造孽才找了我,你搞清楚,要是沒我,你還是個不入流戲班子裏上不得檯面的小角兒。”
“我爲你生兒育女,禹兒勳兒桉兒哪一個不是有出息的,謝瑞昌,你就是這麼看我的?”陶蕙柔不管不顧指着謝瑞昌的鼻子怒罵,“你的良心讓狗吃了?當年要不是你陷進了那個鬼地方,我至於冒着丟命的風險替你謀劃。你知不知道趙清湘回來找我了!我看見她了!她來找我索命!這才過了多久,咱們的禹兒就出事了,這都是報應……”
謝瑞昌丟了手裏的東西,趕忙捂住陶蕙柔的嘴巴,她是瘋了不成。
“你在胡說八道甚麼,快住嘴!”謝瑞昌急道。
陶蕙柔扒拉下謝瑞昌的手,惡狠狠地瞪着謝瑞昌:“我有沒有胡說八道你心裏清楚,現在嫌我不入流,當年怎麼求我給你出主意的,你都忘了嗎?”
“陶蕙柔!”謝瑞昌黑了臉,還想說甚麼,餘光瞥見一道身影,及時住了嘴。
“二叔,二嬸。”謝瑾窈嫋嫋娜娜邁步進來,“也沒見着丫鬟通報,我就自己進來了,失禮之處,還請二叔二嬸勿怪。”
謝瑾窈嘴裏說着歉意的話,表情沒有半分抱歉,帶着淡淡的笑意,宛如一朵暗夜裏悄然綻放的玉蘭,少了從前的豔麗,多了幾分清冷。
謝瑞昌臉上一層皮包着骨頭,面部顫抖時,顴骨上下滑動,有些瘮人。方纔他與陶蕙柔的爭吵,不知謝瑾窈聽去了多少,單從她的表情看不出甚麼。
陶蕙柔的臉色更不好,心底暗罵那羣小賤蹄子都是怎麼做事的,謝瑾窈來了靜雨軒居然沒人進來通報一聲。陶蕙柔忘了,院子裏幹活麻利的丫鬟都被她支使去照料謝禹了。
“你甚麼時候來的?”陶蕙柔有心試探。
“剛到。”謝瑾窈倒是面色坦然,道,“遠遠聽見二叔和二嬸在爭吵,卻不知在吵甚麼。可是爲着大哥哥的事?今兒一早我去昭慈寺上香了,方回府才聽下人說大哥哥出事了,來晚了,二嬸可不要介懷。”
謝瑾窈一番話說得漂亮,挑不出錯,至於有幾分真心在裏頭,只有她自己清楚。若謝瑾窈冷嘲熱諷,陶蕙柔還覺着正常,謝瑾窈這般輕聲細語、禮貌有加,陶蕙柔不得不起疑。
“出了這樣的事,二叔二嬸可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別大哥哥還沒好起來,自個兒倒下了。”謝瑾窈道,“大哥哥在休養,我就不去打攪他了。”
謝瑾窈來去匆匆,卻在謝瑞昌和陶蕙柔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謝瑞昌神色難看,往椅子上一坐,瞪着陶蕙柔道:“禍從口出,你永遠不明白這個道理!”
陶蕙柔熱血上頭的腦子漸漸冷靜下來,也跟着坐下。她原本就因爲靜雨軒鬧鬼的事心神不寧,方纔失去理智說了不該說的話,轉頭撞見謝瑾窈,魂都嚇沒了:“老爺,你說那小賤人聽到沒有?”
“我怎麼知道?”謝瑞昌猛灌了一口茶水,“現在知道擔心了?”
陶蕙柔脣角抖了抖,委屈得直掉眼淚:“要不是老爺罵妾身,妾身何至於話趕話提到了那件事。看謝瑾窈面色平靜,不像是聽到了甚麼的樣子。”
“你懂甚麼。”謝瑞昌啐道,“你當她是個傻的,不會僞裝?”
謝瑾窈是整個國公府裏最不該被看輕的人,還是病秧子的時候就將掌家權牢牢捏在手裏,各項事務從她手中過,她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條,何況現在身子痊癒了。
“她確實不是個簡單角色。”陶蕙柔愁悶地撐着額頭,開始後悔自己口不擇言,萬一謝瑾窈回去以後聯想到別的,動手調查過去的事……
不會的。事情已經過去二十載,證據早就沒了,有心想查也查不到甚麼。她不能自亂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