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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爲父現在就死在你面前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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攆走了謝雲裳,謝瑾窈獨自生悶氣,甚麼人吶,還稱是自己的好姐妹,卻不向着她,反倒是聽從謝宗鉞的吩咐來勸說她。

金菱瞧着謝瑾窈的神色,輕聲細語地給惱怒的獅子順毛:“小姐,雲裳小姐也不是故意跟你作對,國公爺的命令她一個小小庶女如何能抗拒得了。不過雲裳小姐的話確實說得直白了些,不是那麼中聽。小姐莫要生氣了,當心氣壞自個兒的身子,不值當。”

謝瑾窈冷哼道:“她怕得罪我父親,倒不怕得罪我,說到底還是我太好性兒了。”

“是是是。”謝瑾窈說甚麼丫鬟都依着她順着她,“小姐是天底下最好性兒的小姐,美麗善良動人,奴婢們能跟着小姐是天大的福氣哩。”

謝瑾窈眼眸流轉,輕掃一眼說話的金菱,到底是沒忍住,彎彎脣角笑了。

謝瑾窈拿捏着手底下的人,這些近身伺候她的人也拿捏着她的小性兒,主僕日常相處總是和樂的。

“小姐不氣了吧,咱們先把藥喝了好不好?”銀屏適時端來一碗藥,珠翠便端着一碟蜜餞等着謝瑾窈喝完藥好喫兩顆解一解嘴裏的苦味。往日都是這般。

謝瑾窈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今日畫的月棱眉往額心蹙攏,老大不情願道:“怎的又喝藥。”哪怕自小到大喝慣了苦苦的藥汁,快趕上平常人喝水了,可是聞見藥味,謝瑾窈仍做不到坦然,滿臉的苦大仇深。

“這是太醫署的張醫師新開的方子。”銀屏坐去榻邊,捏着湯匙舀起一點,“小姐快趁熱喝了,涼了不好。”

謝瑾窈莫可奈何地張嘴,一勺一勺喝下從舌尖苦到舌根又一路苦到喉嚨的藥,整張臉都皺成了包子。

“倒不如直接端着碗往嘴裏灌,這般喝下去,當真是鈍刀子割肉,折磨死人。”謝瑾窈喝完最後一口,乾嘔了一聲,險些將方纔喝下去的藥吐出來。

珠翠忙上前,給謝瑾窈擦了擦脣上的藥汁,再塞一顆酸酸甜甜的蜜餞梅子到她嘴裏。

謝瑾窈倒在了榻上,臉上一絲表情也無,瞧着對這個人世間已是沒有任何留戀了。

父女倆算是較上勁了,陷入一種從未有過的僵持,誰也說服不了誰。

只是當天夜裏,謝瑾窈一整夜沒睡,斷斷續續地咯血,胸口痛得厲害,趴着不是躺着更不是,怎麼都難受。每當這種時候,謝瑾窈都以爲自己要死了,眼淚珠子斷了線似的滾落,從眼角淌下,沾溼了鬢髮,沒入金絲軟枕。

幾個丫鬟自是着急,如從前那般,請府醫的請府醫,請國公爺的請國公爺,煎藥的煎藥……忙中有序,直至天邊泛起魚肚白,湘水閣才得片刻安寧。

謝宗鉞坐在外屋,愁雲滿面地持着火鉗撥弄炭火,“噼裏啪啦”的燃燒聲不絕於耳。

金菱並銀屏從裏間出來,銀屏輕聲道:“小姐已經安寢了,國公爺也回去歇着吧,這裏有我們守着。”

謝宗鉞沒走,一直等到過了晌午,謝瑾窈悠悠睡醒了,穿戴整齊,謝宗鉞便踏入裏間,盯着靠在軟枕上病懨懨的人,語氣異常沉重,給謝瑾窈下了最後通牒:“必須嫁。”

謝瑾窈閉眼,裝聽不見。

“窈兒,爲父沒時間跟你耗下去了。”謝宗鉞道。他說的是他沒時間,實則是謝瑾窈沒時間耗了,父女兩個都心知肚明。

謝瑾窈如今咯血愈發頻繁,如何能一日一日等下去,尋常的湯藥於她而言不過是求個心理上的安慰,作用已不大。

“你答應最好,倘若你不答應……”謝宗鉞話音頓了一下,看着謝瑾窈蒼白的臉,把心一橫,道,“爲父就是綁也得把你綁上花轎。”

謝瑾窈額角的筋跳動了下,從牀上翻身下來,抽出牆上掛着的一柄劍。

謝宗鉞猝不及防嚇了一跳,只覺寒光在眼前一晃,晃得他眼睛一痛、心一緊:“窈兒,你這是幹甚麼!”

劍太重,謝瑾窈久病未愈,身子軟綿綿的,當真是手無縛雞之力,她用兩隻手握住劍柄,喫力地把劍橫在細嫩的脖子上。

“小姐!”丫鬟們驚慌失措,又不敢貿然上前,此起彼伏地尖叫起來。

“簡直胡鬧!”謝宗鉞也不敢上前去奪劍,生怕一個不當心劃破了她的脖子,“快把劍放下,有話好好說就是。”

這把劍乃是皇帝所賜,前朝某位驍勇善戰的將軍的佩劍,謝宗鉞當年得勝回朝,作爲皇帝的諸多賞賜之一裝在箱子裏,謝瑾窈那時還年幼,翻出這把劍,說劍鞘上的花紋和寶石甚爲好看,管他要走了。

自那以後,這把劍就一直懸掛在謝瑾窈房中,作爲裝飾物。

哪裏想得到,謝瑾窈會有一天取下這把兇劍橫在自己纖細的脖子上。

謝宗鉞嚇得額頭冷汗直冒,謝瑾窈卻對他的惶急視若無睹,咬着牙拿穩劍,畢竟她也不想劃破自己的脖子,她最怕疼了。

謝瑾窈看着謝宗鉞,威脅道:“我就是要嫁給太子,父親要我嫁給一個卑賤的下人,我情願現在就去死。”

謝宗鉞氣得眉毛亂飛,衝門外喝道:“楊管事,去把我的佩劍拿過來。”

楊釗也不知道父女倆在屋裏鬧甚麼,怎麼還動用上刀劍這類的兵器了,縱使謝瑾窈氣到了謝宗鉞,謝宗鉞頂多是用自個兒的手敲一敲她的頭,還不敢太用勁兒,怕把謝瑾窈敲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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