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難道有人起兵造反 (1/2)
謝瑾窈下令的時候謝含薇就在一旁,那一刻,謝含薇都快認不得謝瑾窈了,她穿着雲彩一樣柔軟鮮麗的衣裙,烏髮垂於腰間,手持謝含薇見都沒見過的稱之爲虎符的東西,令謝宗鉞的副將聽命於她。
那樣短的時間裏,謝瑾窈思路清晰,要丫鬟去煎藥,要暗衛去找能醫治斷指的大夫,要楊管事去備馬,要去換衣裳,還要挑出一隊護衛隨行。
謝含薇都擔心謝瑾窈倒在半路上。
謝瑾窈走後,謝含薇再待在湘水閣也無濟於事,便提着食盒回攬芳苑。
院子裏四處燈火明亮。謝復卿在書房作畫,無人打攪。莊靈妤在寢屋裏縫補衣裳,謝含薇馬虎得很,新裁的裙子不知怎的劃破了一道口子,扔了怪可惜的,莊靈妤便在破了的地方繡上花朵,倒也瞧不出來。
不遠處的書案上燭火更亮,謝回搖頭晃腦地溫書。說是溫書,實則趁着莊靈妤不注意打瞌睡。若不是莊靈妤在一旁時時督促,謝回早就趴下去了。
進了院子,謝含薇就跑起來,兩條腿搗騰地飛快,進門時沒注意,腳尖絆到了門檻上,“撲通”一聲摔趴在地上,手裏的食盒也飛了出去。
這一聲動靜驚醒了與周公相會的謝回,也驚着了莊靈妤。
“哎喲。”謝含薇皺着臉痛呼一聲,兩手抱住摔疼的膝蓋,身子蜷成了一隻蝦子。
兩個丫鬟連忙過去將謝含薇扶起來,莊靈妤將針別在衣裳上,隨手一放,站起身走過去:“摔傷沒有,我瞧瞧。”
謝含薇在丫鬟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椅子前坐下,不停地發出“嘶”聲。謝回託着臉看謝含薇的窘態,笑道:“讓你少喫點,門檻都邁不過來了。”
“你閉嘴。”謝含薇氣急敗壞地抓起旁邊高几上碟子裏的果子朝謝回砸去。
謝回兩手高高舉起,精準接住了果子:“多謝妹妹,你哥哥我正好餓了。”
謝含薇氣呼呼地攥拳喊叫,恨不得衝過去咬一口謝回。莊靈妤蹲下來檢查了謝含薇的膝蓋,還好沒有摔破,只多了一大塊紅痕,估摸着到了明日就會變成青紫。莊靈妤支使丫鬟去拿藥,在謝含薇頭上輕輕敲了一記,無奈道:“跟你說了多少次,走路慢點兒,總是聽不進去。”
謝含薇雙手抱住腦袋:“母親,我是太着急了。”
“急甚麼?”莊靈妤倒了一杯茶遞給謝含薇,“你六姐姐身子好些了沒有?唉,聽說她回府後病情加重了,你大伯不在府上,玹影又出了事,她怎麼捱得住。”
謝含薇抿了一口茶,搖搖頭:“不太好。”
莊靈妤憂心道:“那你送去的河祗粥她可有喫?據說那河祗粥有治頭疼腦熱的作用,也不知有沒有效,那裏頭加了胡椒,吃了能發發汗也好。”
“六姐姐吃了。”謝含薇放下茶杯,圓潤的臉蛋繃着,展露了個嚴肅的表情,“但我說的不太好不是指六姐姐的身子。”
謝回喫完果子也湊過來聽謝含薇講話,總歸謝回就是不想看書。
謝含薇掃了一眼屋裏,叫丫鬟都下去,待只剩下三人,才道:“出大事了!六姐夫沒死,是被人抓走了,目的是逼迫六姐姐交出虎符,六姐姐猜到了背後搞鬼的人,需要人手營救六姐夫,便差遣大伯的副將帶着她去調遣兵馬了!”
一口氣說完,謝含薇捂着胸口不停喘氣。
“事情就是這樣。”謝含薇緩過來一些,憂心忡忡道,“我感覺不太好,但又說不上來。”
屋裏安靜了少頃,響起一聲倒吸氣的聲音,謝回那張與謝含薇極其相似的臉上滿是驚詫:“你是說六姐姐手持大伯的虎符去城外調兵遣將營救姐夫?”
謝含薇點了點頭,謝回緊接着連連吸氣,跌坐在椅子上,臉上的驚詫褪去,化爲一片空白:“六姐姐難道不知領兵入皇城是何等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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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窈豈會不知無皇帝的詔令私自領兵入皇城是甚麼罪名,但謝瑾窈還是做了,點了三千兵馬入城,鄭峴看她的眼神都帶着驚懼。
鄭峴那般神情,好似已然將自己的腦袋割下來別在了腰間。
去時順風,回時逆風,謝瑾窈坐在前面迎風咳得停不下來,喉間數次湧上熟悉的血腥味又被她壓了下去。謝瑾窈的身子是何情況沒人比她自己瞭解得更清楚,她感覺自己快不行了,也不知還能不能撐到殺進鄔閣老的府邸,見到玹影。
謝瑾窈這條命是玹影拼死在刀山火海里救下來的,暗衛救護自己的主子本是天經地義的事,可謝瑾窈並不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主子,她自詡有副狠心腸,卻也不想欠別人一條命,否則她這輩子都無法心安。此番設法救玹影只是償還,不是別的甚麼。
“小姐,可要慢一些?”鄭峴聽着那一聲聲咳嗽都覺得嚇人,生怕謝瑾窈死在自己眼前,若真是那樣,謝宗鉞回來,他該如何向謝宗鉞交代,十條命也不夠抵的。
“再快一點。”謝瑾窈的聲音混在風裏,顯得十分微弱,如果不是細聽,可能都聽不見。
鄭峴莫可奈何地嘆一聲,一揚馬鞭,馬兒跑得更急。謝瑾窈衣袂翻飛,髮帶揚起,在漆黑的夜裏如火紅的刀子,勢不可擋地劈入皇城。
入夜後家家門戶緊閉,城中巡夜的金吾衛聽到震天動地的動靜心中大駭,是鐵騎的聲音,整齊劃一,聽着寒意凜凜。這般聲勢浩大,人數應當不少,難道有人起兵造反?
金吾衛領頭的中郎將帶領手下一衆人前往查探,只見那浩浩蕩蕩的人馬以黑雲壓城的氣勢奔來,正欲派人向上稟報,隨着距離拉近,卻見率領將士的是個女郎,還是個病弱的女郎,掩着脣咳嗽不止,面容在夜色下白得驚人,五官卻豔麗得動魄,宛若暗夜裏盛放的一朵紅牡丹,不堪風雨被吹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