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誰說我愛他 (1/2)
不止謝宗鉞,屋裏的幾個丫鬟皆是一臉莫名。她們想象的畫面該是謝瑾窈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玹影,確認玹影安然無恙,謝瑾窈喜極而泣,二人相擁互訴衷腸。話本子裏都是這般寫的。然而事實上,謝瑾窈看一眼玹影就扭開了頭。
玹影默默退後,離開寢屋,去整理自己。
從昨夜被人從地牢裏救出來,玹影全副心思都在謝瑾窈身上,眼下自我審視一眼,便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狼狽,不怪謝瑾窈不忍直視。
五皇子揹着手微微躬身,嗓音溫柔地逗謝瑾窈:“阿禮哥哥不臭,窈妹妹要不要多看兩眼?”
謝瑾窈看向五皇子,驚訝於他居然在這裏。
五皇子之所以沒有離開,自然是因爲藥是他帶來的,不親眼看着謝瑾窈醒來總是於心不安。還好那藥是有效果的,一番心意總算沒有白費。
銀屏輕聲告訴謝瑾窈:“小姐這次能渡過難關,全靠五皇子殿下從邊境尋來的良藥,不然真不知怎麼辦纔好。”銀屏說着眼圈就紅了,“小姐,你真是嚇死奴婢們了,以後斷不可再莽撞行事了。再有下次,奴婢們就是冒着以下犯上的罪名也得綁住小姐,阻止小姐亂來。”
銀屏一向沉穩,金菱比銀屏年長,這方面也要稍遜一籌,眼下銀屏噼裏啪啦一通數落,倒是將謝瑾窈說得愣住了,恍惚以爲是寶月那丫頭。幾個丫鬟裏寶月最是外向潑辣。
謝瑾窈佯怒:“你是越發膽大了,連你家小姐都敢訓。”
銀屏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不妥,漲紅了臉退到旁邊,半邊身子躲在金菱身後。金菱無奈地笑了笑。謝瑾窈脫離了危險,籠罩在湘水閣上空的陰霾就消散了,又恢復到從前的明媚。
謝瑾窈纔剛醒來,身子還很虛弱,看着五皇子,脣角輕輕勾起:“多謝殿下。”
五皇子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何時跟我這般見外。窈妹妹好好養病,改日再來看你。”
謝瑾窈輕點了下頭,目送五皇子的身影出去。五皇子與謝宗鉞碰上,二人說了幾句話,五皇子往外走,謝宗鉞往裏進。
在五皇子與謝宗鉞講話時,謝瑾窈的兩隻耳朵就豎了起來,眸光一掃方纔的黯淡,炯炯有神地盯着那扇屏風。須臾,謝宗鉞從屏風另一邊走過來,停在榻邊,居高臨下注視着謝瑾窈,兩手撐着腰,曬得黝黑的臉拉得老長。
謝瑾窈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沒人告知她謝宗鉞回來了。謝瑾窈喃喃道:“父親回來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謝宗鉞在趕回來的路上就想着怎麼教訓謝瑾窈,後來得知謝瑾窈病重便打消了教訓她的念頭,眼下謝瑾窈安然醒來,那個被謝宗鉞按下去的想法又冒了出來,想把謝瑾窈拎起來狠狠執行一頓家法。
“你別以爲一句‘做夢’就能賴掉你做的大逆不道的事。”謝宗鉞沉聲道。
謝瑾窈緩慢地抬起手,揉了揉額心,自言自語道:“我做了甚麼大逆不道的事,想不起來呢,五皇子殿下給我喫的藥莫不是有讓人失去記憶的後遺症。”
謝宗鉞氣得想笑,一聲怒喝:“你還裝!”
謝瑾窈嚇一哆嗦,手垂放在被褥上,眉心微微蹙起,委屈道:“父親,你嚇到我了。我纔剛醒過來,受不得驚嚇。”
“你……”謝宗鉞磨了磨後槽牙,罵人的話到了嘴邊,語氣低緩下去,“你知不知無詔帶領軍隊入皇城是誅九族的大罪,聖上尚未裁奪,你就私自刺死了內閣大臣是罪上加罪。”
幾個丫鬟聽得心驚肉跳,臉白了幾分,揣着手大氣都不敢出。反觀榻上的謝瑾窈,仍是一臉平靜,彷彿做出這一樁樁事的人不是她。
謝瑾窈抓住了一個重點:“鄔自簡死了?”
謝宗鉞重重“嗯”了一聲,鄔自簡被謝瑾窈下令砍斷了一條胳膊,當時情況混亂,無人替鄔自簡止血醫治,鄔自簡本是文弱之人,生生因失血過多而亡。
“他該死。”謝瑾窈道,“他今日不死,明日陛下也會砍了他的腦袋,我替陛下省事了。”
聽謝瑾窈的口氣,她還很是爲自己做下的事而自豪,謝宗鉞胸口一陣悶堵,覺得自己遲早會被謝瑾窈氣到去見列祖列宗。
“爲父之前怎麼沒發現你深愛玹影無法自拔呢。”謝宗鉞冷哼一聲,“當初要你嫁給玹影,你可是拿着劍以死威脅爲父改變主意。”
謝瑾窈愣了愣,彷彿不明白謝宗鉞話裏的意思,需要思考一會兒:“父親說我甚麼玹影?”
“你深愛玹影。”謝宗鉞重複道。
謝瑾窈莫名笑了一下,道:“誰說我愛他,我纔不愛他,我怎麼會愛他,父親莫講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聽起來怪讓人生氣的。”
“跟爲父還嘴硬。”謝宗鉞道,“你不愛玹影你爲了他鬧出這許多無法收場的事情來?”
“我……我……”謝瑾窈難得在拌嘴這一方面被人噎住了,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我只是不想失去一個這麼好用的暗衛。再說了,玹影是因爲我身陷險境,我明知他被關在哪裏卻毫無動作,那也太沒有良心了。我不是沒有良心的人。僅此而已,父親不要多想。”
關於愛不愛玹影的問題謝宗鉞可沒有心力與她爭論:“你老實些,不要再生事了,你祖母都被你氣暈了。爲父一會兒去看你祖母,之後得進宮面聖。”
謝瑾窈乖乖道:“女兒知道了。”
謝宗鉞愁到極致,絮絮叨叨沒完:“我在外頭平叛,我女兒在皇城裏‘造反’,以後我都不曉得如何面對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