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先給謝瑾窈一個教訓 (1/2)
沈怨氣沖沖地在幾間屋舍轉了一圈,找到了煉藥的屋子,沒曾想一進去就撞見了待在裏面垂頭深思的宣無名,表情倏然一滯。
宣無名抬起頭,面色有些灰暗:“來找我?”
“給我一瓶毒藥。”沈怨做壞事也懶得藏着掖着,“不要告訴我你沒有,母親說你這個人行事有悖常理,說不清是良善的醫者還是製毒的歹人。”
宣無名苦笑一聲:“她還與你說過甚麼?”
沈怨懂怎麼戳人痛處,道:“你知道我爲何叫沈怨麼,是因爲母親日日夜夜都在怨恨你。既給不了她想要的長長久久的陪伴,當初又爲甚麼要招惹她。明知道她是官家小姐,而你只是個身無分文四處遊走的窮大夫,還不肯爲了她考取功名,只想着不受約束過自由自在的日子。你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可想過這世道對女子艱難,一個失了清白的世家女子要如何活下去。”
宣無名心頭狠狠一震,臉色霎時慘白,像遭受了極大的打擊。
看着宣無名彷彿在一瞬間老了好幾歲,沈怨也不見心疼,迭聲質問道:“你這些年過得可還好,可曾有一刻想過母親過得好不好,可曾動過去看她一眼的念頭?”
宣無名羞愧得抬不起頭,他想過沈蘭傾,夜深人靜的時候想過很多次,可一次也沒有動過去看看沈蘭傾的念頭,不僅沒有,還繞道避開她。宣無名以爲沈蘭傾過得很好,自己不該去打擾,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
這些話解釋給沈怨聽也無用,更像是狡辯。
沈怨肆無忌憚地翻着木架上的瓶瓶罐罐,每瓶藥都長得差不多,上面也沒有貼任何說明藥效的箋子,連個名字都沒有。沈怨哪裏分得清每種藥是甚麼作用,遂拿起一瓶問宣無名:“這是甚麼?”
宣無名掃過去一眼,道:“毒藥,別碰。”
“我知道是毒藥。”沈怨道,“甚麼症狀?會毒死人嗎?”
“不會。”那些都是宣無名閒着無聊隨手煉製的,藥效各不相同,“會使人腹痛不止,猶如被蟲子啃噬,兩個時辰方歇。”
沈怨挑挑眉,把藥揣進了袖袋裏,拿起另一瓶:“這個有甚麼作用?”
宣無名一一同沈怨說清楚,末了叮囑她:“你留着防身也好,只一點要記住,莫要誤食了。”
女兒肯與自己說話,宣無名就很欣慰了,心裏已經做好了打算,往後他要儘自己所能補償母女倆,希望能彌補一些過去的失職。
“你母親如今還在惠風閣?”宣無名小心翼翼地問。
沈怨將各種各樣的毒藥往袖袋裏裝,兩隻袖袋都裝不下了,漫不經心道:“不在,出門辦事了,過幾日回。”
宣無名點點頭,斟酌着言辭道:“你母親怎會淪落到煙花之地。”說到此處宣無名就痛心不已,可他能製出世上奇毒無比的毒藥,也能製出“起死回生”的神藥,唯獨制不出後悔藥。
“你想知道?”沈怨不冷不熱道,“你自己去問她,畢竟我一出生就是在花樓裏,同那些姑娘們一起長大。”
宣無名喉嚨梗着異物,說不出話來,整個人被深濃的愧疚包裹。
*
沈怨想接近謝瑾窈,屢次嘗試屢次失敗。
謝瑾窈每日的活動十分簡單,看晦澀難懂的醫籍,看累了在躺椅上打瞌睡,悶了就在附近走一走。不管謝瑾窈做甚麼,玹影都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沈怨從未見過這樣的玹影,雖然他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可看向謝瑾窈的眼神是溫柔的,如冰雪消融,如這山澗的清風,如枝頭初綻的花,默默也脈脈。
面對其他人,玹影只有拒人千里的疏離冷漠,別說得他一個溫柔的眼神,便是想讓他多看一眼都難。
沈怨憋着一股氣,終於等到玹影去山中打獵,謝瑾窈身邊無人。
畢方燒了熱水,方便謝瑾窈泡茶,沈怨隨便找個理由支開畢方,將藥倒進水裏,先給謝瑾窈一個教訓,讓謝瑾窈喫點苦頭,她要是不懂知難而退,那就毒死她。
水燒好了,畢方拎過去給謝瑾窈。
謝瑾窈在曬太陽,抬了抬手:“放下吧。”
沈怨躲在暗處偷偷觀察謝瑾窈,等着看謝瑾窈喝了水倒在地上打滾兒,儀態全無的樣子,沈怨只想着就忍不住笑,連忙捂住嘴。
謝瑾窈緩緩坐起,動手泡茶。這等事情在府裏也是丫鬟做,不過謝瑾窈學過茶藝,做起來也得心應手,十根手指如削蔥尖,一舉一動都優雅至極。沈怨撇了撇嘴角,怪不得玹影一口一個“小姐”稱呼謝瑾窈,還真是嬌小姐。
沈怨見謝瑾窈白嫩的手指拎起茶壺清洗茶杯,都怕她一個不慎燙傷了自己。可是沒有,謝瑾窈全程不緊不慢、從從容容。
從茶壺裏倒出一杯茶晾着,謝瑾窈便又靠在躺椅上閉眼小憩。
沈怨蹲得腿都酸了,也不見謝瑾窈喝那杯茶。等了兩刻,沒等到謝瑾窈喝茶,倒是把玹影等回來了。玹影獵了一隻鹿兩隻山雞,丟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