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3章 茶沫浮香憶前仇，沉痾難愈費周章

第73章 茶沫浮香憶前仇，沉痾難愈費周章

第73章 茶沫浮香憶前仇，沉痾難愈費周章“姑娘，你看看這茶沫碾得可夠細？”

雲芽陪着明蘭坐在茶席旁，小心翼翼地將碾好的茶沫推至明蘭面前。藍紫釉花口杯在陽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與窗外初綻的院子景觀相映成趣。

明蘭正試水溫，看了一下雲芽笨拙卻認真的樣子：“雲芽，你這再細些更好。茶末若不夠細膩，點出的湯花便失了韻味。”

話音未落，珠簾忽被掀起，見月慌慌張張地闖進來。雲芽立即蹙眉：“哎呀見月，你輕一點好不好！沒見姑娘正在點茶呢？”

“實在是……盛家傳來消息太震撼了，林棲閣那火據說並沒有徹底撲滅，這不又走水了，盛家那個林小娘她竟然死在裏面，活活燒死了！”

明蘭執壺的手微微一頓，壺嘴傾出的水柱在空中略滯了滯，又繼續穩穩注入茶盞。

她垂眸看着茶湯漸漸泛起細沫，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

“仔細說。”

“聽說燒得面目全非，只能憑着常戴的銀鐲子認人……”見月壓低了聲音，“外頭都在傳，是這位林小娘作惡多端，遭了天譴報應……”

明蘭輕輕放下茶壺，拿起了茶筅開始擊拂。茶湯在她手下漸漸泛起細膩的白色泡沫，如雲似雪。

“報應？”她輕笑一聲，手腕依舊沉穩地打着圈，“不過是自作孽不可活罷了。”

茶香氤氳中，她彷彿又看見上一世，看見阿孃身下洇開的鮮血。手中的茶筅不覺加重了力道，茶湯濺出幾滴落在席上。

“姑娘？”雲芽擔憂地輕喚。

明蘭回神，“哦，沒事沒事，剛剛出神了。”順手將點好的茶輕輕推到雲芽面前：“嚐嚐這茶。”

這時外頭傳來一陣笑語……

“哎？可是賀老太太到了？”明蘭放下茶具，眼中掠過一絲深思。

心細的澤蘭忙替她整理衣襟：“是呀姑娘，前些日子夫人特意託盛老太太請了賀老太太來診治，眼下盛家二公子的婚事也告一段落，這不就來了嘛。”

明蘭行至垂花門時，正聽見賀老太太爽朗的笑語：“……老身雖不才，於這調理舊傷上倒還有些心得。”她身側立着個清秀少年，眉眼溫潤，正是賀弘文。

小秦氏攜着明蘭上前見禮：“這是小女熠兒。熠兒，快來見過賀老太太，這位是賀家公子。”

賀老太太打量着明蘭，忽然笑道：“好靈秀的孩子。只是……”她湊近細看明蘭的眼眸，“姑娘近日可是多夢少眠？”

明蘭心中微震，面上卻含笑：“老太太好眼力。許是春困秋乏，不得安枕。”

“待老身給侯爺診過脈，也給姑娘開個安神的方子。”

賀老太太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年輕人，心事太重可不是好事。”

賀弘文在一旁溫聲道：“祖母的安神方最是溫和，姑娘不妨一試。”

明蘭擡眼望去，對上他誠懇的目光，淺淺一笑：“有勞賀公子掛心。”

顧堰開靠在臨窗的榻上，臉色雖有些蒼白，精神卻還算健旺。“有勞賀家老夫人了，本侯身子怕是已經傷了根本，也不知道能不能看着孩子們大婚了……”

“侯爺切莫擔心……不過這傷，”賀老太太診脈良久，緩緩道，“是陳年舊疾又添了新症。治是能治，只是要費些周折。”

孩子是父母的紐帶，這話一點兒也不假。小秦氏這一世，在明蘭這個小棉襖十餘年的不懈努力下，對顧偃開也多了幾分真心，倆人雖不是如膠似漆，但日子過得也和順美滿。小秦氏聽到賀老太太的答覆後，不禁急切地問道：“那該如何調理？”

“先開個方子用七日。”賀老太太提筆蘸墨，“七日後再換方子。這期間需得靜養，切忌勞神動氣。”

她寫罷藥方，又補充道：“侯爺若是覺得胸悶，不妨試試老身方纔說的茶飲方子，比藥溫和些。”

明蘭靜立在一旁，目光掠過父親略顯疲憊的眉眼，心中瞭然。這病，怕是不像表面看起來這般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