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我真的後悔救了你。 (1/3)
第7章 第 7 章 我真的後悔救了你。
守山弟子攔住花遙。
她微不可查地深吸了一口氣,攥着衣襬,有些害羞地拿出手中的傳音符“我是花遙,你們仙尊君無辭的妻子,此次他讓我來談些私密之事。”
兩人對看一眼,自然知道月華仙尊這段風流韻事,不過其中一人還是仔細地檢查了傳音符,的確有君無辭的氣息,這才放她進去。
她站在二千九百九十九步階梯下,抿了抿脣。
鼠標因她而死。
她得爲它做點甚麼,即便這是一件很難的事,即便君無辭多麼捨不得他的蕭師妹……
可無論結果如何,她也要去做的。
否則她永遠也過不去自己那一道坎的。
石階陡峭入雲,彷彿沒有盡頭。
花遙抿着脣,一步步向上。起初還算穩,很快便喘不過氣。汗水浸溼了額髮,黏在蒼白的臉頰上。腿像灌了鉛傳來鈍痛,她不得不時常停下,手撐着冰涼的石階邊緣,指節用力到發白,低頭急促地喘息。
中途幾次,眼前發黑,膝蓋一軟差點摔倒,全靠死死抓住石階才穩住。
可她始終沒回頭,也沒停下。清亮的杏眼裏映着漫長到令人絕望的石階,也映着某種近乎執拗的微光。
脣被咬得沒了血色,只有越來越重的喘息聲,直到傍晚十分,她終於站在了山頂。
髮髻早已鬆散,幾縷溼發黏在汗溼的額角和頸側,臉色蒼白如紙,脣上是被咬破的血痂。她撐着痠軟發抖的腿,急促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腑生疼。掌心被石階磨破的傷口滲着血,混着塵土,黏膩不堪。
在紫霄宮纖塵不染的瓊樓玉宇間,站在那些衣袂飄飄的弟子之間,她的存在顯得那般格格不入又刺目。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花遙,有弟子聯繫蕭韻嫣。
“你是說那個凡人女子,要來找我?”蕭韻嫣聽到傳音時,詫異了一瞬。
“小姐,會不會是爲那條狗?”姚新雅想了想說道。
“應當是的。”蕭韻嫣點頭。
“那要見她嗎?”想到那個不知好歹的凡人,姚新雅撇了撇脣角,能和月華仙尊日夜共度良宵,不知道是幾輩子修來的服氣。
“那是自然。”蕭韻嫣拂了拂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翹了翹脣角說道“將她引到院中便好。”
姚新雅應下,轉身去安排。
蕭韻嫣緩步走入內室,對着一面水月鏡臺,細細端詳鏡中人。指尖拂過鬢角,將一縷本就服帖的髮絲理得更妥帖,又換了身更爲清雅飄逸的雪綃紗裙,外罩淡淡的雲霧綃,行動間如籠煙霞。
那凡人女子徒步攀登近三千級的石梯,此刻應當精疲力竭,狼狽不堪,而她,將以最完美的面貌,出現在對方面前。
當收拾妥當,神識掃過,發現花遙已經被引入院中。
她站起身,施施然地推門而出。
穿過環廊,她遠遠地看見一抹繃得筆直的單薄的背影,卻掩不住衣衫被汗水浸透髮絲凌亂的痕跡,垂在身側的手掌隱約可見污跡與血痕。
她袖袍下手指掐訣,門外侍女立刻會意朝寂照無間飛去。
不過幾息時間。
姚新雅站在一片盛放的曇花外。
任誰看到這綿延如雪海的曇花都會驚歎它的美。
碗口大的花朵重重疊疊,花瓣薄如蟬翼,在並非夜間的天光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近乎虛幻的月白色,花心吐露着金蕊,散發出濃郁到化不開的冷香。山風拂過,花浪起伏,如同月光凝成的潮汐在緩緩湧動,美得驚心動魄。
可,明明不該如此,它們本該在深夜瞬間盛放又頃刻凋零。
然而,君無辭爲了留住這剎那芳華,讓它永不凋零,強行以無上法力讓這皎潔花朵,違逆本性,在這白日之下長久地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