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1/3)
第 33 章
按原計劃,鄭明明她們放學後是要進行排球訓練的,但是這麼一鬧,也沒法繼續了。
打道回府的過程中,屁股後面還跟個甩不掉的尾巴,一直在“嗡嗡嗡”的學蚊子叫,鄭明明煩的不行,但轉頭一看,這傢伙下巴到喉結上手印還在,也挺可憐。一時心軟,只能再三保證,自己一言九鼎,駟馬難追,讓湯森放一百個心以後,才把這個大麻煩扔給他的司機,自己回家去。
看了下手錶,估摸着鄭老太應該喫過飯了,正在河埂上散步,鄭明明在樓下小賣部,買了兩包乾脆面和辣條,準備回家當晚飯。
靠近自己家單元樓的時候,她看到一個帶孩子的婦女,背對着她,在樓道里四處張望,好像是在等人的模樣。
擦身而過的時候,藉着應急燈的光,她感覺這人有點眼熟。
“哎,同學啊,我看你眼熟,你認識6樓的鄭老太嗎?”
婦女攔住鄭明明,一邊盯着她的臉,一邊比畫,她手裏牽着的小男孩,順着媽媽的動作也擡頭看向她。
婦女的臉蠟黃,灰敗,和她記憶裏總是塗脂抹粉,脣紅齒白的樣子,相差有點多,所以鄭明明一開始真沒認出來,但是小男孩擡頭的瞬間,相似的眉眼,一下子就讓她茅塞頓開。
“不認識,我家剛搬來,沒聽過你說的人。”
她快速收回視線,一臉漠然的繼續上樓,拐彎的時候還能聽見婦女在底下小聲地嘀咕“這麼大的女孩子,一點不講禮貌,真是有娘生沒娘教,寶寶你以後可不能這樣哦!”
是啊,你生的,但是你沒時間教。
鄭明明打了愣,想到自己四五歲時候的那個娘,除了打麻將,就是回家打女兒,一條雞毛撣子,一根毛竹筷子,手邊有甚麼,就能用來抽在她的臉上,後背。
不過也正是因爲捱打的頻率過高,導致她比很多同齡人走路早,甚至還走不利索的時候就學會了爬樹。
他們老家後院的那棵桃樹,在鄭家俊出門上班,還沒回來的時候,如果她的娘,黃春蘭女士,因爲輸牌,或者和人吵嘴,受氣回家,無處發泄,已經會看人眼色的鄭明明,就會先一步爬上樹頂,在黃女士發飆之前藏起來。
一直等,等到太陽下山,天黑透了,院子裏響起摩托車聲,昏黃的大燈照進後院,鄭家俊下班回家,那時候她纔敢從樹上溜下來。
等她把自己關進房間,前院後院,就會開始上演全武行,但是大多數時候是黃女士單方面實施暴力,鄭家俊不說話,該喫飯喫飯,該逗狗逗狗。
但越是這樣冷漠的不回應,往往越能刺激對方導致戰況升級,最後晉級爲摔碟子,砸電視,甚至門板都被卸過好幾回。
村裏人都見怪不怪,但還是會有愛湊熱鬧的,來假裝和稀泥,這時候黃女士突然又變得柔弱無比,開始哭訴,抽泣,梨花帶雨,好像剛纔打完女兒,打老公的悍婦不是自己。
哎,想想就覺得可笑~
鄭明明強行制止自己,再去翻屍倒骨那些讓人不愉快的回憶。
反正現在這樣很好啊,黃女士認不出女兒,而女兒呢,也不想認這樣的人做母親。
等她轉動鑰匙,反手合上防盜門時,突然被一隻伸進來的胳膊卡住,嚇得她猛地一驚。
不知道甚麼時候,尾隨上她的母子倆,正在門外虎視眈眈地瞪着,好像在說“你行啊鄭明明,居然敢騙老孃!”
“我說怎麼越看越不對勁,你長大了啊,翅膀硬了,見到自己媽都裝不認識了,這是你那個爹,還是他那個媽教你的好本事?”
黃春蘭氣喘吁吁,剛纔她就覺得納悶,這女孩子看着眼熟,但愣是沒往自己身上想,等看到小兒子的臉,這才恍然大悟。
一路跟着心事重重的女兒到6樓,看着她停在門前掏鑰匙,更加確定了,自己沒認錯人。
她給死鬼前夫也就是鄭明明的爸爸,打了無數個電話,先是好言好語的求他,後來乾脆不接自己電話了。
如果不是小寶的爸爸突然失蹤,小寶的哮喘病又突然嚴重了,她也不會厚着臉皮去觸鄭家俊的黴頭,她們孤兒寡母,實在是走投無路,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前夫是個沒心沒肺的她早知道,沒想到啊沒想到,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居然也是個白眼狼。
越想越恨的黃春蘭,看着眼前的鄭明明,忍不住想撲過去撕了她的臉皮,父女兩個,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刻薄心腸。
“我不認識你,你最好把手拿開,不然胳膊斷了不要怪我沒提醒!”
鄭明明感覺自己心跳突然加快,臉上毛孔迅速擴張,麪皮微微發熱,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無法控制情緒的時刻。
但她隨即想到,這是14歲的自己,那時候還沒經過社會毒打,容易激動很正常,沒必要太嚴苛。
“你敢!你今天敢關門我就一頭撞死在你們家,讓你們家天天被鬼纏身,一輩子做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