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個故事 (1/2)
第一個故事
第一個故事,她設置在“江南某水鄉古鎮”。鎮上首富家的傳家寶——一枚羊脂玉佩,在守備森嚴的書房內不翼而飛。門窗緊閉,無破壞痕跡,值夜家丁堅稱整夜無人進出。鎮上傳言是“狐仙借寶”。
穆青青筆下的主角,是個遊歷至此的落魄書生。他細查現場:書房臨水,窗外荷塘;窗欞上有極細的、沾着水漬的絲線痕跡;家丁那夜曾打盹片刻,醒來見窗外白影一閃;玉佩失竊前三日,荷塘曾有園丁清理枯葉。
故事層層推進:書生髮現絲線是特製的釣魚線,塗了夜光粉,在黑暗中隱約可見;白影是有人用竹竿撐起白衣,從對岸操控,製造“鬼影”;荷塘清理時,有人趁機在水下佈置了機關;玉佩其實未被帶走,而是用魚線繫着,沉在窗下水缸底部的淤泥中——盜賊本打算風聲過後再取。
破案關鍵在一處細節:書生注意到窗臺外沿有一小塊青苔被蹭掉,痕跡新鮮,但方向是從外向裏——有人從外面開窗。而家丁堅稱窗從內閂死。書生細查窗閂,發現上面沾着極少的蜂蠟。最終揭穿:盜賊提前用蜂蠟固定窗閂,製造“內閂”假象;行竊時從外推開窗,蠟裂,但家丁檢查時蠟已融化,只留殘跡。
故事結尾,書生指出真兇是富商之侄——他賭債纏身,又熟知家中佈局,勾結外賊,演了這出“狐仙戲”。破案過程重推理、察細節,無神怪之力,只憑人心與智能。
穆青青寫得很慢,每處細節都反覆推敲是否合乎古代環境。完稿後,她用左手謄抄——字跡歪斜稚拙,像初學字的少年所寫。裝入空白信封,封口。
接下來的難題是:如何交稿,又如何收錢?
馬甲,必須得捂好。
想想當初……不對,是未來……好像也不對,迅哥兒的那些馬甲可是替他賺了好幾條命。
她想過找碼頭代寫書信的攤子合作,但她根本不信任那些人。最終決定還是徹底匿名,直接將稿子投入書肆中,若被採用,稿費暫存書肆,她再憑信物去取。信物需獨特、難仿,又不起眼。
她拆了一枚舊銅錢,磨薄邊緣,用細針在內沿刻了道極淺的波浪紋——不細看看不出,手摸有細微凹凸。將銅錢一分爲二,一半隨稿附上,寫明“若可用,稿費暫存貴肆,憑另半錢來取”。另一半自己收好。
這法子仍有風險——書肆若私吞稿費,她無計可施。但初次試探,她願冒這點險。
一切準備妥當。這日黃昏,細雨如絲。
穆青青換上男裝,肩肘墊了棉絮,范陽笠垂紗。將信封和半枚銅錢揣入懷中,袖口藏了防身匕首,悄聲出了東廂院。
雨幕成了最好的掩護。街道行人匆匆,無人留意這個不起眼的“少年”。她繞到書肆後巷,從側門接近——那裏有個專收稿件的木箱,箱口有縫,投入即可。
左右無人。她快速取出信封,塞入箱縫。指尖在粗糙木面上停留一瞬,隨即收回,轉身沒入雨中。
走出半條街,心跳才漸緩。她拐進茶館,在臨窗位置坐下,要了壺茶,狀似避雨,目光卻通過雨簾,落向書肆方向。
半個時辰,無人異常。
她付了茶錢,起身離開。細雨打溼了笠帽薄紗,街面泛起濛濛水光。路過豆腐坊時,老李頭正收攤,看見她,笑着招呼:“小哥,下雨天還出門?”
穆青青壓低聲:“買點紙筆。”
聲音混在雨聲裏,老李頭未辨出是誰,只當是尋常書生,點點頭,繼續收拾。
回到東廂院,小荷已備好熱水。穆青青卸下僞裝,擦乾頭髮,坐在窗邊出神。投稿如投石入井,能否激起漣漪,全看天意。但她不急——若此次不成,再試便是。眼下,她還有衙門的事要辦。
這日晨起點卯後,趙捕頭摸着下巴:“穆捕頭,東街綢緞莊報失竊,丟了三匹上好的杭綢。鄭典史那邊催着結案,說損失不大,儘快了事。你怎麼看?”
穆青青聽出他話裏有話:“趙捕頭覺得不妥?”
“倒不是不妥,”趙捕頭壓低聲音,“只是鄭典史催得太急了些。往常這類小案,他可從不過問。”
穆青青心中微動。鄭克禮此人,面上一團和氣,實則界限分明。他主動過問一樁普通竊案,確實反常。
“那咱們先去現場看看?”
兩人到了東街綢緞莊。掌櫃是個精瘦中年男人,苦着臉道:“就昨兒打烊後丟的!庫房門鎖得好好的,今早開門,那三匹綢子就不見了!那可是給城南蘇家小姐備的嫁衣料子,這下可怎麼交代!”
庫房在鋪子後院,獨門獨窗,門鎖完好,窗欞也無破壞痕跡。地上有少許灰塵,但腳印雜亂,分不清新舊。
穆青青細查門鎖——銅鎖,鑰匙只有掌櫃和賬房各一把。兩人昨夜都在家,有街坊作證。
“窗子從內閂死了,”掌櫃指着木窗,“您瞧,閂子還好好插着。”
確實。
但穆青青注意到窗紙——右下角有個不起眼的小破洞,邊緣整齊,像是用銳物刺破。
“這洞一直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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