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雕塑家的草稿

【第七章 雕塑家的草稿】

賈文武看見慄綺姿又一次的來電，面露不悅，直接關機。快11點半了，賈文武還不回來，慄綺姿已經催了兩次，她十分委屈地躺在牀上，溼頭髮把枕頭都沾溼了，她一定要等到賈文武回來問他爲甚麼讓自己獨守空房。

“哐當”門開了，賈文武回來了，他鑰匙一扔，鞋也不脫，醉醺醺地直接躺倒在牀上。慄綺姿在旁邊半撒嬌半發飆地使勁搖晃他，“你說啊，你幹嘛去了，去哪裏了，你怎麼這麼晚纔回來。”賈文武聽着煩，悶起被子想裝睡不理她，竟然真的睡着了，呼嚕打得震天響。慄綺姿無計可施，不甘心地把自己枕頭翻了個面，背對着賈文武躺下了。

慄綺姿輾轉反側，看着天花板，她睡不着了，她糾結自己到底值不值？她不是不知道同學們背後是怎麼編排她的，給老男人做小三，不要臉。但她心裏爲自己辯白，這是因爲她真的愛賈文武，她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給這位名畫家。賈文武有地位有才華，而且是賈文武先來挑撥她的，她憑甚麼不能愛賈文武，慄綺姿不覺得自己有甚麼錯的地方，頂多有那麼一丁點兒對不起賈文武的太太了。慄綺姿回味着在一起的這幾個月，賈文武願意花時間陪她，願意讓她做模特，雕塑成她的雕像，願意帶着她見自己的朋友們，從來沒有一個男性爲她做這些，她模糊的父親形象逐漸變成了賈文武的樣子。可即使父親，也不是她獨佔的，她得和妹妹分享！

賈文武當然不止她這一個情人，慄綺姿剛和賈文武在一起時曾大爲惱火，但賈文武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她保證，他只愛她一個，以後也所有雕像都長着她的臉。母親勸她想開點，這種地位的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她才逐漸接受這個事實。但此刻她又在午夜的醋海里翻滾，想到今年賈文武還做了一個小稿造型，是一個短髮女孩兒的肖像，她就生氣，恨不得打碎了那張無辜的泥塑。轉而慄綺姿又努力說服自己：賈文武只爲她一個人租了房子，賈文武那麼忙卻陪她的時間最多，賈文武說了只愛她一個，其他的女孩兒都只是模特，而她慄綺姿纔是真正的繆斯。沒辦法，慄綺姿愛賈文武的才華，這才華的果實得需要年輕女孩的澆灌，慄綺姿下定決心，那麼從此，她一定要變成賈文武最喜歡的樣子，讓賈文武無需再看別人一眼。

聽起來匪夷所思，但慄綺姿卻堅信不疑賈文武在一羣女孩子中最愛她，因爲賈文武告訴過她，他們之間的感情是最高級的，即使身邊是別人，心裏也永遠是她。其實慄綺姿多慮了，其他女孩子都是半被脅迫半被誘惑，清醒過來都對和賈文武這段關係深以爲恥，多半深恨自己年幼無知，早早撇清關係。只有她，真的對賈文武動了心。

第二天起來，兩人都忘了昨晚小小的不愉快和好如初。喫完午飯，賈文武帶她去了工作室，他要以她爲模特，做一副銅雕。到了工作室，賈文武開始調佈景，搭畫架畫框，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鉛筆和油畫筆刷，先畫一個草稿。他饒有興趣地看着慄綺姿，“我構思好了，你站在那個大畫幕前面，拿着這個。”說着遞給了她一隻教鞭。

慄綺姿聽話地站了過去，她把教鞭拿在手裏比比劃劃，“你要把我雕刻成甚麼樣啊？”慄綺姿十分興奮地眨着眼睛。

“我先畫一幅肖像當草圖。別亂動，你試試一手叉腰，一手拿教鞭。”賈文武若有所思

慄綺姿笨拙的比劃了兩下，賈文武搖了搖頭，這可不行，看起來像一個小女孩要抽陀螺。“你再換幾個姿勢試試吧”。賈文武無奈了

“不行了站了好久了，累了，兔爸爸你讓我休息一下嘛！”慄綺姿撒嬌地坐在了畫幕前。慄綺姿叫“兔爸爸”的撒嬌像嬰兒的小肉手撓在了賈文武心頭的癢癢肉上，別提讓他多舒服了。賈文武一直無法忘懷當年在烏得勒支遇見的米菲兔一家，他心裏的自己就是那隻米菲兔，只可惜他的年紀地位無法讓他公開扮演米菲兔的角色。他嫉妒少女們的青春年幼，猶如少女們嫉妒他身上流淌的名望與成熟，他們第一次肌膚之親的時候，他讓慄綺姿叫他米菲兔，結果她輕輕脆脆地喊了幾聲“兔爸爸”。賈文武心裏不免更疼愛她幾分。

“好吧，你坐着擺幾個姿勢我看看。”慄綺姿一會兒交叉着腿，一會兒趴着，賈文武都覺得不夠好看。“你還是站起來吧”。

慄綺姿不情不願地又站起來，她也不想擺甚麼姿勢了，乾脆直挺挺地站着，手背過去，嘴角一撇，小嘴一撅，活像個被老師罰站的孩子。

賈文武看她這樣十分自然的姿勢倒很喜歡，他教她, “哪！你把腳併攏了，左腿往前伸一點點兒。”

“這樣麼？”慄綺姿十分不解，左腳伸出一步，活像個小圓錐。

“不是，你把腳收回去一點兒，蹭着你的小腿，對，再收一點兒。”賈文武擺弄着她的小腿，給她擺好了姿勢。“以後啊你記住了，站着的時候這麼站，像個小釘字步，這樣看着像跳舞的姑娘，好看，顯得腿長。”慄綺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賈文武的這句話成了她的終生指導，後來在她的不斷參透下，長腿網紅成了慄綺姿的代名詞。

“把手背後面去，教鞭從後面抓着。”慄綺姿雙手背後，右手抓着左手的胳膊，左手下垂拿着鞭子，賈文武終於滿意了，他笑了一下，“就這個造型了。你去把衣服脫了吧，留着內褲。”

慄綺姿低頭探了探下巴，興奮中略有些難爲情。賈文武已經不是第一畫她的裸體，並且她已經被洗腦，認爲自己的裸體最美的，像古希臘的女神一樣，因此她需要盡情地展示她的身體，她的塑像會讓所有苛刻的評論家都盛讚她這個繆斯。她解開了衣裙，雖是盛夏，但是一絲不掛還是有點兒冷，但賈文武不讓她開空調，他想呈現出少女楚楚可憐的樣子。

賈文武在畫布上開始畫慄綺姿的素描。他摸着下巴，仔細看着她：慄綺姿跟米菲有點兒像，短圓臉，分得很開的兩隻眼睛，塌塌的鼻子和薄嘴脣小得可以忽略不計；他決定待會兒把她的頭髮給畫得再短一點，凌亂一點，像個假小子那樣，然後給她加一點米菲的神情。想好以後，他用鉛筆側峯，輕柔地勾勒出了一個大頭娃娃的簡單形態，然後用淺淺的熟褐色把她的輪廓定了下來，打好了底色。

站了一個多小時，慄綺姿因爲冷打了個噴嚏，縮了下脖子讓她顯得更嬌憨了。賈文武讓她再忍一下，他要逐步深入的畫細節，不能被打擾。他用軟毛圓頭畫筆仔仔細細勾勒慄綺姿稚童般的乳，他用了全畫最明亮的顏色來仔細地勾勒慄綺姿的酥胸，這是這具孩子般的身體上他最拒絕不了的誘惑。20歲的時候，賈文武喜歡年紀大的成熟女人，他當時的女友們都比他大，現在40歲了，他狂熱地愛上了《洛麗塔》式的不成熟的身體。這種不成熟還沒被時間的摧殘，他仔細勾畫的不僅是慄綺姿的酥胸，更好像是自己還沒有衰老時的肌膚。他換了個畫筆，從胸處開始暈染，漸漸講她的腹部化成暗色，將慄綺姿的身體與畫布“敲打揉捏”。

賈文武叫慄綺姿過來看：一個只穿白色內褲的女孩，碎髮齊劉海蓋住了她的大額頭，兩隻眼睛不諳世事地看着你；扁平瘦弱的身軀，小小的腳，她的身體和眼神一樣天真。慄綺姿很失望，她覺得自己比畫裏的女孩好看，“畫裏的女孩兒是我麼？看着一老老實實的女孩子，你爲甚麼要讓她拿着這個鞭子啊？”

賈文武對這幅畫很滿意，“這就是我想要的洛麗塔。我就想看着她眨着天真的眼神，把鞭子揮在我身上。你的身體多好看啊，這麼好看的身體不展示出來多可惜。你看你的腿多長，像個真正的女人一樣。但是你穿着小巧的鞋，一看就是個孩子的小腳。這長腿和小腳，好像站不穩似的。我真就無法拒絕幼童身帶點兒女人味兒的風情。”

慄綺姿深深記住了賈文武的話，原來他喜歡她天真的眼神，喜歡她坦平的胸，喜歡她的小腳，但他也喜歡她的長腿，還有不經意的露出的曲線。慄綺姿暗下決心“那好，以後我就要做你的洛麗塔”，從此她經常根據賈文武之前作品裏的女孩的髮型服裝來調整自己，每天費盡心思地研究如何能讓自己更像個小女孩來討他歡心。

賈文武把慄綺姿的努力看在眼裏，加上她確實乖巧懂事，帶她出去社交應酬的時候越來越多。3年以後，漸漸慄綺姿聲名鵲起，很多想走賈文武門路的人，把她奉爲座上賓。這時一個叫皂莢網的網站，在上海的文藝圈裏開始流行，慄綺姿在這，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小團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