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顫抖吧，袁欣章！ （1/2）

【第十四章：顫抖吧，袁欣章！】

洋子策劃，石壺拍攝，慄綺姿當主角，其他人作配，靜安藝術小組搞了很多“藝術行動”：比如烏漆嘛黑的夜裏，幾個人坐在臺階上聚衆喝酒的； 或者在洋子的家裏，一羣人擠在一起，歪頭露出迷茫表情拍照的；再或者去便利店裏跨年，旁若無人地載歌載舞的，還有一起扮鬼化貞子妝的等等，總之是一堆堆跟藝術毫不沾邊的事，但被他們強行詮釋爲“藝術的本質就是虛無”。

就這樣，一羣標新立異的年輕人，靠着一張張詭異的照片，配上百度搜出來的歐洲小衆外文（

可惜，這羣人使出渾身解數地把慄綺姿跟藝術吹出花來，還是沒能阻擋另一個女孩在皂莢網走紅。沒辦法，普通網友就是愛看美女，這個同時期解鎖了皂莢網流量密碼的女孩，就是袁欣章，她是慄綺姿在網上遇到的第一個勁敵。

慄綺姿看着網友轉袁欣章的照片，評論是“皂莢網第一美女”，她想到從來沒有人直接誇過她漂亮，不由得怒火中燒；可惜互聯網時代照片都是電子的，如果是紙質版，她一定會塗黑袁欣章的眼睛，像幼兒園時描黑同班小女孩的眼睛那樣。她仔仔細細地在袁欣章的主頁上24小時巡邏，掌握的袁欣章底細如下：和她同歲，學歌劇的學生，單身，是一個知名攝影師的模特，靠幾組復古風格的照片火起來的。

那些照片，唔，慄綺姿也不得不得承認，確實比自己好看。照片裏的袁欣章，有着烏黑濃密的頭髮，飽滿的高顱頂，秀氣的鵝蛋臉，杏仁眼，纖細的脖頸和直角肩——都是慄綺姿沒有卻拼命硬凹的。既生瑜，何生亮！慄綺姿真希望袁欣章能早點消失。

洋子也注意到了這個後起之秀，作爲靜安藝術小組的領袖，她的想法和慄綺姿當然不同的，只要靜安藝術小組能火起來，她纔不在乎換個門面。於是她跟慄綺姿，葛六，石壺和邱小涵開了個會。

幾個人圍坐在地毯上，洋子像領導一樣，“袁欣章給我發了皁郵，說覺得咱們上次拍的照片有意思，我看她也挺火的，要不下次咱們組織活動時邀請她？”

石壺說，“就是那個拍照像油畫一樣的袁欣章吧？叫她來也行，不過咱們的照片風格是現代藝術，和她以前那些不太一樣，我拍不好那種古典風格的。”

葛六打開電腦，在在網上找出袁欣章的照片，誇讚道：“看着真好看啊，溫溫柔柔像個大家閨秀，叫她來吧，我想看看她真人長甚麼樣。”

邱小涵附和道，“對啊，她不是學歌劇的麼，你倆可以來一個搖滾配歌劇，應該挺酷。”

慄綺姿一言不發，葛六說袁欣章好看讓她臉色一沉。葛六是個帥小夥。慄綺姿自己才二十歲，交往的卻是大自己二十多歲的大爺，她雖然愛慕賈老師的藝術才華，但她不瞎，她難免對同齡的帥哥心動。平時，她是藝術小組的組寵，衆星捧月，現在來個袁欣章，比自己長得漂亮，肯定得分走自己的光環，唉，葛六還單身，搞不好還會跟她在一起，她內心裏吼叫，“我憑甚麼受啊？”但其他人都贊同，她實在沒甚麼理由拒絕。

不過，看到袁欣章真人時她反而放心了，“你

雖然袁欣章沒有復古照裏那樣的直角肩，但烏黑的長髮和秀氣的鵝蛋臉，還是爲她增色不少；即使不是傾國傾城，說她是小家碧玉也不算誇大。這天上海還是零下，慄綺姿趁袁欣章進門時還未脫去羽絨服，出其不備，攻其不意，熱情地挽着她的胳膊，“親愛的，我是栗子，咱倆先快來拍個合影吧”。

袁欣章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被拉着坐了下來，她剛想脫掉外套，就發現慄綺姿的手已經親熱地摟住了她的肩和脖子，猶如警察扼住了歹徒的咽喉。咔，拍好了！袁欣章凍着通紅的臉上和發紫的嘴脣上，露出了尷尬的笑。旁邊的慄綺姿想到袁欣章穿着羽絨服十分臃腫，而自己穿得是顯身材的打底衫，笑出了自內心的喜悅。

袁欣章多多少少有些不高興，她撇下慄綺姿去找洋子搭話，“我看你的皂莢主頁，聽說你很喜歡智利的Gonzalez Rojas？”

這個問題打開了洋子的話匣子，“是的，不僅僅是畫畫，我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當代藝術家。你看英國的Damien Hurst那些作品，甚麼水晶骷髏啊，甚麼亮片狗啊，都是商業社會的產物，都不夠原生態。Rojas就能用簡單的石頭，柴火這些搭出不同的模型。我們過幾天打算在這辦一個Rojas的小展，再給他過個生日。”

袁欣章不解，“這裏？是這間屋子麼？”

石壺接話，“對，像我們這樣真正喜歡藝術的人才會關注這樣的小衆藝術家。等過幾天我們就在這給他遠程過個生日，再發郵件給他。哦對了，今天我們邀請你來，是想和你一起，以Rojas的作品爲主題，拍點有趣的照片。咱們每個人都拿一個道具，像樹葉啊，石頭啊，稻草啊，這樣的。和這個道具一起拍一組特寫，一定要表現出那種荒蕪的眼神，和原生態的藝術”。說着，石壺演示了一個 “荒蕪的，原生態的” 縹緲眼神，有幾分成功，因爲她看起來像極了智利草原上的羊駝。

袁欣章被這眼神嚇到了，怯怯地說“我還沒太拍過這樣的照片，不太好進入狀態……”

葛六安慰道，“沒事兒，你讓小寒和栗子給你做個造型吧，今天我來掌鏡，肯定會把你拍得又美又藝術。”

慄綺姿心裏又不爽了，好吧葛六，我倒要看看你能給她拍成甚麼樣子。

洋子給袁欣章看了Rojas的作品，袁欣章放心了，她挑了一個坐在牀邊，抱着稻草的造型。

袁欣章注意到慄綺姿的口紅十分好看，就問她，“你的口紅是甚麼色號的啊？哪個牌子？真好看。”

慄綺姿很高興，但她害怕袁欣章也買了一樣的，塗上了比她更好看，回答：“我這個口紅是法國的一個藥妝小牌子和嬌蘭疊塗的。”

袁欣章刨根問：“哦哦，那甚麼色號呢？我也想買一個。”

慄綺姿有點兒生氣：“嬌蘭的是APTX4869號的，藥妝牌子就別問了，告訴你了你也肯定買不到。”她心生一計，既能緩和氣氛，又能讓袁欣章看起來氣色不佳，她朗朗說道，“重點是，我畫的是咬脣妝，我是從古代仕女畫上汲取的靈感，網上沒人會畫的。”

袁欣章疑惑，“甚麼是咬脣妝啊？”

慄綺姿說，“就是這樣啊，你看，先在用脣膏給整個嘴脣打底保溼，然後只在脣珠的地方上塗上大紅，再拿棉籤仔細暈染開啊。”

袁欣章用隨身帶着的口紅試了試，配上稻草造型，像一個風中凌亂無力的稻草人。

等這組照片出來以後，洋子要求袁欣章把照片傳到她自己的主頁上，袁欣章覺得拍得不像自己的專業攝影師那樣好看，藝術小組也不給自己P圖，就沒答應。洋子對此事也頗爲介懷，覺得袁欣章不願意宣傳靜安藝術小組，於是漸漸疏遠了她。

之後的日子裏，袁欣章陷入了拍照怪圈。恰好這段時期是國內商業攝影PS井噴發展的時候，袁欣章和攝影師拍照拍多了，越來越不能接受沒修過圖的自己，她修圖的地方也越來越多：五官變精緻，削掉下頜骨，溜肩變直角肩，連手上的青筋也要修掉。喜歡她的粉絲越來越多，但是討厭她的人也不少。她急需立一個獨特的人設：復古油畫美女。她想起慄綺姿說過，咬脣妝是從畫上汲取的靈感，她加了一些新的步驟發揚光大，並且拍了一些畫着咬脣妝，穿着旗袍的復古風照片。

慄綺姿，因爲沒有專業攝影師和後期，自己只會拉長腿加曝光，還不會液化，相比之下，照片顯得自然很多。她雖然成績差，可一旦看見比自己優秀的同性，兵法權謀都能無師自通。此時袁欣章的美貌名聲越來越大，在皂莢網上如日中天，袁欣章的粉絲誇她的時候不忘拉踩別人，引起了其他網紅的不滿。慄綺姿化身女諸葛，採用“遠交近攻”，主動放下自己外籍人士的身段，跟其他網紅關係搞得不錯。

一個粉絲問袁欣章，“你的咬脣妝是怎麼畫的。”

袁欣章回復“先用脣膏保溼打底，再塗一層粉底，模糊掉脣線，然後嘴脣四分之三處上豆沙色，最後脣珠上塗深紅色。記得要塗處漸變效果，可以用手指輕輕暈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