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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臨行前的囑託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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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臨行前的囑託】

雖然領到了留學費用和推薦信作爲補償,但慄綺姿的痛苦是後知後覺的,就像一場大手術,麻藥以後清醒了過來,還是會千百倍的難受。這三年她已經被馴化了,她對賈文武的依戀不僅僅是畸形的愛,更是一種習慣。習慣突然要改掉,非得需要時間來消化。此刻,她熬着時間,像個搖擺不定的鐘擺一樣,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她剛下定決心,想把與賈文武的回憶像打包垃圾一樣扔掉,萬般柔情就湧上心頭;她心有不捨,捱打的屈辱感就時不時地冒出來,再鞭打她幾下。對過去的悔恨和對未來的恐懼,無時無刻不在刺激着她的神經。她的眼神裏失去了爭強好勝的鋒芒,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傷感,像是被蒙上了憂鬱的面紗。

不過她失戀的時機真不好,沒法像受傷的野獸那樣,躲到無人處自己舔傷口:答辯,畢業照,收拾行李,辦離校手續,找留學中介,5月份像按下了時間加速器,校園裏的畢業生們每一天都忙得暈頭轉向。慄綺姿的心裏在流血,可她得強打着精神,東跑西顛地應付着這一切。她有些懊悔得罪了那麼多人,現在,每天看着同學們勾肩搭背,甩着學士帽,擺出各種親密的pose拍合影,自己卻只能孤零零地伸着腿繃起腳背拍單人照。她意識到自己現在不僅沒了情人,這幾年大學生活也沒有一個能傾訴的朋友。晚上,除了一頓全班一起的散夥飯以外,沒有人來找她依依話別。熱鬧的夏夜,畢業生喝酒唱歌的聲音像極了校園裏的蛙鳴,她倍感形單影隻的淒涼,只能一個人默默地收拾行李,想着儘快逃離。唉,這一刻,藝術皇帝終於真正地成爲了孤家寡人。

她就這樣支撐到畢業典禮,一回到家,像皮球一樣泄了氣,立刻病倒了。

她的病好像也知道到家了一樣,理直氣壯地在她家住下了。慄綺姿臥牀不起,發了好幾天高燒,恍恍惚惚間,她看見賈文武又回來找她了,還帶着修好了的素胚雕像,找她重歸於好;她剛想去伸手接,忽然自己變成了10歲時的模樣,手上的素胚雕像變成了一張魔法少女小櫻的收集卡,是自己最想要的,攢了好久的零花錢,買了好多包乾脆面才找到的,唯一缺失的卡,桃矢!她好驚喜地揣在了兜裏,回家以後小心翼翼地貼在自己的魔法少女貼紙本里,想着她是班上第一個有全套小櫻的,要好好炫耀一下。突然妹妹出現了,二話不說就搶走了桃矢,她大喊着“不要”,“不要”,兩個人把貼紙本都撕破了。她哭了起來,媽媽和外婆都勸她要讓着年幼的妹妹,可她的收集就完不成了,卻沒有人在乎。

“孩子,你醒醒,快醒醒。”潘慧凡把她搖醒了,看到女兒真的病得不清,十分心疼。

慄綺姿半睜開眼,嗓子發乾地嚎着,“不行,你還給我,還給我!”

她的妹妹慄綺煦好推門進來了,“媽,大姐她做噩夢了?要不再給她量量體溫,實在不行去醫院吧。”

潘慧凡說,“應該沒事兒,她現在燒退下來不少,別去醫院了,先等等看吧。你過來陪你大姐一起說說話。”說着,便招手讓小女兒坐在她身邊。

慄綺姿翻了個身側躺着,揹着她們說,“我沒事兒,媽,你們先去忙吧,把手機和電腦給我。”

潘慧凡說,“你剛生病還沒好,我有話一直想跟你說,等會兒再看手機吧。”

慄綺姿還是不吭聲。

潘慧凡一邊說一邊削着蘋果,“你這麼消沉,動了真感情吧。那糟老頭子壞得很,孩子,彆氣餒,以後的路還長着呢。你好好休息幾天,媽給你報了法語課,下個月你就去學學。以後去了巴黎,不愁遇不到金龜婿。來,喫口水果。”說着,把手中的蘋果遞給她。

慄綺姿不耐煩地擺擺手,把頭埋進枕頭,“我不想喫,你也別再想甚麼我遇見有錢人了,我沒那個本事。”

潘慧凡把蘋果給了小女兒,不敢相信,“怎麼了?纔多大點打擊就承受不住了?”

慄綺姿轉過頭,帶着哭腔說,“多大點打擊?你說得好輕巧!你們都慫恿我和老賈,結果呢,我啥也沒撈着不說,學校和網上的人都笑話我做小三,還冷嘲熱諷地說我被掃地出門了!現在我都沒臉見人了,還怎麼去找有錢人?都怪你們,都怪你們。”

“大姐,別這麼說。”慄綺煦趕忙阻止。

潘慧凡制止了小女兒,“你讓你姐姐說吧,她不發泄出來,心裏不好受。”

她接着對大女兒說,“你怪來怪去也怪不到我們身上,我們也是爲了你好。你要是跟了別的老頭子,我是肯定不願意的,可是你跟的是賈文武,大藝術家。你啊,怎麼臉皮這麼薄,現在自己還拎不清了?你還在乎那些下等人嚼舌根?她們那都是嫉妒你出了名。上等人才不在乎你那點事呢,他們的圈子裏,哪個不這樣?你放寬心,別那麼沒見識。”

慄綺姿自嘲道,“我現在揹着小三的名聲,哪個上等人還願意娶我?別遇見說上等人了,我去巴黎都想換個名字,別讓人再戳我脊樑骨。你別再說甚麼上等人上等人了,哪有那麼多上等人等着我嫁?我認輸,不是這方面的人才。”

潘慧凡感到十分惱火,“你住口!你真是生病糊塗了是吧?千萬不能改名字,誰沒有點兒故事?放心吧大小姐,只要你能繼續火下去,嫁個真的有錢人,你這點年幼無知的過錯,算不了甚麼。我和你外婆努力了那麼久,你們倆,一定要想盡辦法,得嫁到上等人家裏去!你還記得趙小麗麼?等你去了巴黎,也得去找找她。”

慄綺姿來了興趣,“趙阿姨?是小時候的鄰居,後來去法國的那個麼?”

慄綺煦問,“我怎麼不知道呢?”

慄綺姿瞟了妹妹一眼心情好轉,得意地說, “你那時候還不會說話呢。咱家開了個餐館,趙阿姨是個山東農村人,天天沒事兒就來找媽媽聊天,她還教過我擇過豆角呢。媽,後來她怎麼去了巴黎了?”

潘慧凡說,“趙小麗18歲就跟了個法國人,我們都叫他老沙,當時都40了。老沙是上海法語學校的校長,聽說也是有頭有臉的人,是有老婆的,他給小麗租了個房子,就在咱們餐館旁邊。小麗也不鬧,等了3年,老沙離了婚,又等了7年,老沙才願意娶她。他倆有時候一起來喫飯,別提多好笑了,小麗不會說法語,老沙只會說西紅柿炒雞蛋!可你看哪,現在他們一家都去法國了。你們趙阿姨從她的山東農村老家,住到現在的香街大房子裏,天天在朋友圈裏曬她的貴婦生活。我早就屏蔽了她,爲了你的事,我前幾天拉下臉去找她幫忙。你啊,跟她學着點,沉住氣,別一點事兒就氣餒,放長線釣大魚。一旦成功了,你可就是上等人了。”

慄綺姿鄙夷地說,“我跟她能一樣麼?趙阿姨要是不處心積慮地耗着老沙,她就得回她的山東老家了。咱們家不是還有一棟樓麼?”

潘慧凡不滿地說,“你這傻孩子,你要是不結婚,不嫁個有錢人,你以爲你還能有甚麼好果子?咱家的一棟樓是押在你外婆的名義下騙外人的,你怎麼自己還信了?我這生意都賠成無底洞了,要不然我還能捏着鼻子讓你去陪賈文武?你們姐倆要心裏清楚,一旦嫁不上有錢人,我可養不了你們,以後你們就等着東顛西跑地去找工作吧!到時候你們就得爲了點牙縫錢,每天窩在出租屋裏,坐好幾個小時的地鐵,當個小破文員,既不體面,也賺不到錢,一輩子永無出頭之日。唉,我好不容易用自己的青春,給你們姐妹倆換來了外籍身份,當年在紐約起早貪黑受的苦,可不想你再經受了。”

慄綺煦看着媽媽眼圈都紅了,趕緊打岔“媽,你找趙阿姨都問了甚麼啊?”

潘慧凡說,“我跟她說了,你姐姐要去巴黎留學,她去的年頭長,讓她多關照一下。順便我問問她,選甚麼學校,住甚麼地方之類的。”

慄綺姿說,“學院的老師都說,去巴黎的索邦大學是最好的,跟牛劍地位差不多,公立學校還免學費。不過法語要求很高,而且得讀兩年,我怕我讀不下來。要不然一年制的私立學校,但是在世界上排名高的很少。”

潘慧凡說,“趙阿姨的話也差不多。不過我問你,你出國是幹嘛?咱家不稀罕你當狀元,不就是盼着你鍍金,換個圈子認識有錢少爺麼?你學了藝術,就得把自己端起來。不花錢的公立學校裏認識不了有錢人,全是工薪階層的後代,你跟他們在一起,沒前途。小麗給了我兩個私立學校的選擇,要麼你去巴黎政治學院,要麼你去巴黎高商。我今天啊,也是想和你商量商量,你可快點,中介說下週必須交上材料。”

慄綺煦問,“這有甚麼區別?大姐怎麼想的?”

潘慧凡說,“我也在猶豫呢。聽說小麗說,巴黎高商裏聚集了最上層的法國富二代們,你要是去了,準能做個小鄧文迪,也許還能碰上甚麼愛馬仕家族裏的人,記得到時候給我弄個鉑金包背背。哦對,汪小菲就是巴黎高商畢業的,你要是能拴住個他這樣的,也不錯。巴黎政治學院呢,雖然沒那麼多富二代了,但號稱是總統的搖籃,聽說畢業生大多是從政的。可是我這幾天就琢磨啊,你傍上個從政的法國人,也不一定能結婚啊。”

慄綺姿有些動心,“這比學校老師推薦的強多了,趙阿姨還說甚麼了嗎?”

潘慧凡很滿意,女兒終於上道了,“她說這兩個學校都很好,巴黎高商在巴黎的大郊區,去一次市內很不方便,聽說裏面還有農場,不是咱們想象的花花世界。巴黎政治學院,就在巴黎市中心,就是電影和畫報裏的那種巴黎。她還讓你考慮要不要長遠地留在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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