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大皇宮的蒙塵遺珠 （1/2）

【第二十五章 大皇宮的蒙塵遺珠】

無論汪源遠怎麼解釋自己不願意秀恩愛是因爲想保護自己的私生活，慄綺姿都是一臉的沮喪。看到愛人因爲自己而失落，汪源遠感覺到無比內疚和自責。既然自己不願意陪她在網上秀恩愛的，那不如把她拍得更美，讓她在網上曬照片也曬得更開心些。於是汪源遠聯繫了自己熟識的超模朋友們，想借她們的東風，爲女友實現期盼已久的T臺夢。

他摟着栗子說，“寶貝,姚夢迴復我了，她說你1米73的身高雖然做走秀模特矮了點，但只有比例好也是有希望的。她讓你把模特卡還有CV都發給她，她轉發給她的經紀人，比你海投模卡要快得多。”

栗子十分興奮地親了汪一下，“寶貝你太棒了。對了，之前在國內拍得模卡我都不太滿意，你幫我重新拍吧。”

汪源遠疑惑道，“我給你拍照當然可以，不過拍模卡得找影棚打燈光，這些設備不好弄啊。你之前拍的模卡我看過，不是挺好的麼，爲甚麼不能用呢？”

栗子打開皂莢網上的相冊，撒嬌地反駁他，“他們還說你是藝術天才呢，我看你還是個直男。你看這些照片，我都扎着個大馬尾，而且我本身髮際線就很高，頭髮又少，這樣顯得我的臉更大更圓了，面試模特公司的話，我得讓臉看起來小點，起碼下巴看起來得尖一些，得像明星那樣。對，你給我重新拍模卡時，我得用頭髮中分遮着臉。”

汪源遠無可奈何地說，“你要願意的話也可以，但我覺得這不是甚麼問題。法國人看我們亞洲人的審美標準不一樣。姚夢，蘇芳芳都是方臉型，模特公司選人的話不看甚麼尖下巴，還是看你的整體比例。再說了，你不是一直說不喜歡尖下巴麼的女明星嗎？你說那樣顯得刻薄。”

栗子一時語塞。雖然她一向揚言瞧不起當紅流量女明星的，但其實對那些鏡頭檢驗過的美女，她內心深處嫉妒得就像白雪公主的後媽。哪怕女明星再紅再美，粉絲們頂禮膜拜，栗子也只冷笑着點評爲“沒審美的東單範”，輕飄飄地將其打入不懂藝術的冷宮。靜安藝術小組的網友也附議，說雖然栗子沒有普世大衆認同的美貌，但卻有獨特的藝術氣質，需要有品味的人才能賞識。栗子深表讚許，她堅信自己就是人羣的中心，是最特別的最獨一無二的美。於是她畫地爲牢，凡是敢在她的微博裏評論別的女生好看的網友，都會被火速刪評再拉入黑名單。然而法國的模特公司不是她的粉絲，容不得她指手畫腳。

幸好汪源遠忙着問好基友借攝影設備和燈光，沒覺察到她的窘境。很快汪源遠借來了專業的燈光設備，加上自己的單反，帶栗子去他讀的戲劇學校，找了個白牆空教室。喬妍也拿着她設計的新衣服讓慄綺姿順便一起拍拍，她來幫着打光。

模卡是爲了方便模特公司選人的，因此不能化濃妝，要儘量體現模特本人的底子。栗子的底子實屬中人之姿，但如果有不懂藝術的網友諷刺她“頭大臉平，宛若竹竿上掛着烙餅”時，栗子的擁護者們便推出古典美理論：栗子如可卿，兼釵黛二美：有着寶姐姐的“面若銀盆”和林妹妹的“弱柳扶風”。可惜西方人更推崇立體的面部和婀娜的身材，不欣賞栗子的“東方特質”。爲了實現自己的T臺夢，栗子長嘆一聲後，儘量把自己平淡的五官上捯飭一番立體感：上完粉底以後，她仔細地用大地色的眼影給眼窩消了腫，又在下頜角和鼻翼上了陰影，再在鼻子，太陽xue等處用高光提亮。當然，頭髮也梳成了中分，還能擋住臉頰的肉。

慄綺姿無疑是美而十分自知的女孩子。她深知自己頭雖然大，但是身上極瘦，因此得用四肢的纖細分散掉臉上的肉感。於是爲了拍模卡，栗子忍着巴黎初冬的嚴寒，特地換了夏裝：一套白色吊帶和高腰牛仔短褲。這樣上半身露出了偷偷打了高光的鎖骨，下半身視覺上提高了腰線，露出了長腿，再配上一雙透明的高跟鞋，無形中腳背也算入了長腿中。

汪源遠拿出相機調好了光，讓她站在正面，側面，45度，全身，各拍了幾張肖像。一面對閃光燈，栗子像訓練有素的士兵，聽到指令就馬上進入狀態：下沉肩胛骨加手臂外旋——頓時氣質美女直角肩；舌頂上顎，嘴角後咧，露出八顆牙齒——綻放出海貍先生的標準笑容；瞪大雙眼——眼神如同幾千瓦的燈泡一樣亮，連每一根頭髮絲都在用力。

汪源遠拍了幾張，感覺不對，“寶貝，你放鬆一下，看着太緊繃了。你能不能別一直咧着嘴笑，模特拍模卡時都是很放鬆的表情。”

慄綺姿堅持道，“沒事兒，你多拍幾張吧，可能一開始緊張了。我拍照習慣了這樣笑，不笑的話——”她剛想說臉會看着太大，但是看到喬妍在旁邊舉着反光板，她想千萬不能被別的女生偷學到自己的拍照技巧，趕緊改成，“不笑的話我不自然。”

汪源遠還在糾結，“我看鞠雅和姚夢的模卡，都是把頭髮扎得整整齊齊的，你這樣散着頭髮，模特公司怎麼能看清你的五官呢。把頭髮紮起來吧。”

喬妍也贊同道，“是啊，你紮起頭髮來也好看呢。”

栗子有些生氣了，“我就喜歡這樣散着的中分發型，就這樣拍吧。記得待會兒拍全身時要仰拍，顯腿長。”

汪源遠還要爭辯，模卡的全身都是平拍，但女友就要生氣了，趕緊閉嘴，按照她的要求拍了好多張。拍完以後，栗子堅決要修圖，可汪覺得調調顏色就夠了，模卡貴在真實。栗子不依不饒地，說汪肯定是故意讓她落選，汪也爲自己對真實美的理解辯駁了半天。汪覺得栗子在拍照上太過神經質，栗子覺得汪是不夠愛她，雙方都覺得自己委屈。兩人險些在喬妍面前吵起來，最後還是汪屈服了，給她修了修面部的瑕疵。

晚上回家，慄綺姿將拍好的模卡和自己的數據打包好，託汪源遠轉交給姚夢。姚夢雖然在國內贏得了幾場模特比賽，但在巴黎仍是籍籍無名，在無數場秀的面試裏奔波着，努力在巴黎嶄露頭角。姚夢的法國經紀人Lucien閱人無數，收到模卡以後，一眼就看穿了照片上慄綺姿的小心思和貓膩，果斷拒絕。姚夢受汪源遠的恩惠不少，汪源遠主動開口的幫忙哪有不盡心的道理？何況自己還與栗子有同鄉之誼。因此，被拒絕以後，她還是懇求着經紀人給栗子一個面試的機會。經紀人也鬆了口，“好的，那叫她來大皇宮見個面吧”。

栗子跟着姚夢，第一次巴黎大皇宮進到裏面。雖然栗子在巴黎已經看慣了古典建築，但她經過希臘式的廊柱，仰頭望向美輪美奐的玻璃穹頂時，仍然感到極大的震撼。這座奧斯曼男爵風格的巨大展覽館裏，曾舉辦過1900年的萬國博覽會年以來的古董雙年展，近兩年的香奈爾時裝發佈會也是在這舉行的。此刻，大皇宮裏也在緊鑼密鼓地準備一個小衆設計師品牌Laurie Guérin的展。工人們的T臺已經搭好了，正在忙碌着佈置着上面的地毯和裝飾。

姚夢跟她解釋道，後天，這裏就要佈置成十二星座的佈景，這是設計師Guérin的本季靈感。“我去找經紀人了，你在這等我一下，別緊張呀。”說罷，她便獨自去了。

栗子看着好多又高又瘦的模特或在試裝，或在排練着，似乎在等待甚麼考覈。她不由地卸下了那些自欺欺人的僞裝，真心感嘆，這些模特們真讓人羨慕，天生一副好皮囊，那麼輕鬆地就擁有了她夢寐以求的大長腿和高顱頂。如果她也能生得美麗，穿着最時尚的衣服，揹着着最新款的包，那她得有多開心啊！如果能擁有這些的話，誰還願意揹着帆布包去“愛藝術”呢？

她的夢想就是做一個被豔羨的人。她想象着，當月光通過大皇宮的玻璃穹頂照進T臺時，自己穿着巴黎最新的時裝，從十二星座的佈景中走出，扭着嫵媚的貓步，來到人羣之間，擺一個飛吻的定點；走完這圈之後，她又換了一套朋克風格的，表情也從甜美變冷漠，扭着凌厲的剪刀腿，又成了全場的冷酷天使。臺下的設計師，記者，雜誌編輯們都對她高呼不已，最後老佛爺親自上臺，擁抱着她給她大大的貼面禮，然後挽着她的手向臺下介紹，慄綺姿就是下一季的靈感繆斯。

姚夢喊醒了，“栗子，這是我的經紀人Lucien。”

栗子如夢初醒，連忙拿出打印好的模卡，帶着討好的笑容說，“你好，很榮幸見到您。我是慄綺姿，之前我把我的模卡發給過您，很感謝您讓我今天來面試。”

Lucien是位十分毒舌的同志，他把栗子從頭到腳掃了一眼，疏離地說，“很高興認識你，哦對了，你模卡上的身高準確麼？”

栗子頭皮一麻。她的1米73是算上腳背，鞋跟和盤頭僞裝高顱頂的，至於裸身高嘛，唔，她自己不想知道，更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只能硬着頭皮說，“是的……”同時警惕地看了看場館裏有沒有能量身高的工具。

Lucien挑了挑眉，語調也從平淡轉爲誇張，“Oh là là，看來有人沒戴眼鏡。我暫時想不出來甚麼適合你的風格，可能等有合適的秀再考慮你吧。”

栗子想着來都來了，不如放手一搏，“能不能讓我試一套衣服。我其實風格很多變的，不少人說我像戴文青木，她還只有168呢。”

Lucien聳了聳肩，“抱歉，我們現在沒有適合你尺碼的衣服。我看你不如多去試試平面照片吧，我留了你的模卡，以後有合適的工作會找你來面試呢。”

栗子還想再爭辯，Lucien卻突然拉住一個經過的黑人模特聊了起來。姚夢拉了拉栗子，讓她別再勉強了。栗子十分不忿，心口平添一刺，這個法國同志竟然有眼不識繆斯，讓她深受打擊。

出了大皇宮，姚夢看她一臉落寞，便安慰她，“Lucien這人就是這樣，我們哪個沒被他罵過。他在裏瑪黑區泡久了，沒有一句話不酸的。沒事兒，你還可以繼續在網上繼續發你的穿搭貼嘛，很多服裝品牌也要找平面模特的，我會幫你留意的。”

栗子心裏覺得姚夢這是假裝大度，不想搭茬。突然，在陽光下，她看到姚夢今天無意修飾，十分樸素，外套裏罩着連體裙和黑褲襪，再加上都小腿長度的短靴。這些搭配，樣樣都是拆分身材的好單品。正好門口有臺階，栗子心生一計，十分大度地說，“沒事兒，謝謝你啦，今天還帶我來看秀場後臺。咱們在大皇宮門口拍張合影吧！”

姚夢沒多想就答應了。兩人找了個路人拍照，就在拍照的一瞬間，栗子突然一擡腳，撤到了高一層的臺階上，看起來就和姚夢一邊高了，然後光速使出戰術後傾，又繃緊腳背。照片拍完了，她會心一笑：穿着高腰鉛筆褲的栗子，比1米77的姚夢看着還高。

當天晚上，栗子在網上了更新了狀態：“好姐妹超級美麗”，配上了這張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