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燈紅酒綠的鴻門宴
【第三十八章 燈紅酒綠的鴻門宴】
車停在了和平飯店的門口,一個門童向車內含笑示意,側身左手開門,右手擋在門楣上,慄綺姿和賈文武便先後下了車。慄綺姿環顧四周,一輛輛奢華昂貴的高級轎車,一排排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的謙卑門童,一位位身穿考究華服的“上等”人,面前的是外灘上氣派豪華的和平飯店,轉過頭,是黃浦江對岸璀璨夢幻的夜景,是的,那種夢寐以求的上流社會的儀式感又回來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挽着賈文武的手臂進了大堂。
在禮賓部存好汪源遠送的大衣以後,慄綺姿感到賈文武一直打量着她的衣着。她有些心虛,因爲這件禮服是回國前拜託喬妍給自己趕製出來的。但剛纔慄綺姿偷偷瞄了其他的女賓,她們的禮服則要麼出自大設計師的手筆,要麼是大牌時裝的當季新款,還配着珠光寶氣的首飾,而自己,卻只能穿着裁縫朋友給做的衣服,當下開始自慚形穢,心裏埋怨喬妍的設計肯定是小家子氣,上不得檯面。
“我的衣服怎麼樣?”她小心翼翼地問賈文武。
她穿着的是一件煙粉色的裹胸裙,溫軟順從的綢緞做底,又附了一層歐根紗,貴氣中不失孩子氣的活潑。這顏色極襯她的膚色,她又在鎖骨上掃了十足十的高光粉,皮膚看着像珍珠一樣閃着細膩的光澤。唯一讓慄綺姿不太滿意的,是原本她想把程度做成短裙,以便露出她引以爲傲的長腿;可是喬妍堅持,在慈善晚宴上,一件裹胸的禮服再露長腿,露得太多便顯輕浮,鎖骨和長腿只能二選一。慄綺姿原本絕不讓步,但轉念一想自己沒錢去買禮服,喬妍純屬免費幫忙,那不好拂她面子,而且晚宴坐的時候居多,也不方便展示長腿,還不如多露出上本身。但她的上本身,除了斜方肌肥厚之外,哪裏都不豐滿,她沒有寶石項鍊,更顯得脖子上空蕩蕩的;於是她像懷了個鬼胎一樣心神不寧,暗暗疑心喬妍嫉妒自己,故意暴露自己的缺點,她懊悔不該相信喬妍,不,不該相信女性,因爲她們的幫忙必定包藏禍心。
賈文武其實在看她胸前那道溝,他在疑惑,瘦得乾癟的慄綺姿怎麼突然這麼有料,原來大藝術家還不知道硅膠隱形胸墊的偉大發明。他收起目光,見周圍有不少熟人,正色凜然道,“很好看,設計和剪裁都不錯,我剛疑惑你在哪買的這衣服?”
慄綺姿放心了,“在巴黎買的,一個小衆設計師品牌。”
二人一同進了東廳禮堂,大董早已恭候多時。禮堂裏燈火通明,牆壁上古典風格的雕花,天花板上ArtDeco風的燈具,腳下柔軟的織花地毯,將這個300座的大餐廳變得典雅又高級。晚宴還沒有正式開始,來賓們都在寒暄。 慄綺姿跟着大董和賈文武,他們與熟人交談時,慄綺姿插不上嘴,只注意到穿梭在賓客間端着銀托盤和香檳的英俊侍者,當然,還有那些女人們華貴的服飾和珠寶,她怎麼能不羨慕這些文雅呢,要是快點能成爲這個圈子的一部分,日日享受這些纔好。她開始着急,輕輕掐了一下賈文武的衣角,怕再晚了卓鴻多身邊就有了別的女伴。
老賈和大董帶她走到了右面第二排的圓桌,這裏坐着幾個年輕人,還剩兩個空位子。慄綺姿悲喜交加,喜的是沒人願意坐在卓鴻多身邊,這個機會她拿捏住了;悲的是卓鴻多比幾個月以前更醜了,頭髮上還燙了卷,頭頂上還單獨挑染了一簇金毛,活像只品色不純的雜毛狗。她心想,Tony老師真是爲了辦卡坑顧客,原本卓鴻多隻是樸素的醜,結果這一燙頭髮,直接變成了“精心設計的醜”,醜得無力迴天,醜得無藥可救。她又想起來,迷信的外婆曾經說過,黑狗眉間單獨一縷白毛,叫作“頭頂太白星,天狗犯災星”。《漢書·天文志》中就說過“太白,兵象也”,據說這樣的狗容易引起兵戈之事,主人壓不住,家裏搞不好出亂子。嗯,等自己成功拿下他,一定要化身剪刀手愛德華,咔咔把這一撮毛剪掉,免得以後夫妻不和睦。
其實她冤枉卓鴻多了,他一直都長那副樣子,只是慄綺姿和他長期不見面,在一廂情願的想象裏用財力給他美顏了幾分。他燙這頭髮,純粹是追求白富美袁琪琳不成,情感受挫的副產品。心灰意冷之下,他像小女生一樣,在網上搜索失戀的心靈雞湯,信了理髮店“一切從頭開始”的鬼話,於是在Tony老師的花言巧語下,來了個燙髮加挑染,順便奉上5000塊錢的開卡費。不過這錢也不算花得太冤枉,他的自信像洗髮水的泡沫一樣鼓了起來,比如此刻,他換了新發型,穿着新西裝,覺得自己跟吳彥祖同樣造型,也算是帥哥型男了。
他是第一次參加蘇富比的慈善晚宴,對這個圈子來說,還是個圈外人,同桌的其他幾個年輕人,早就和家裏的老一輩參加過好多次了,相互之間都熟絡得很。卓鴻多心有不甘地也坐在袁琪琳這一桌,可是她左右都有了護花使者,看着他們器宇軒昂的模樣,與自己的女神談笑風生,這把卓鴻多肥皂泡般的自信都戳破了。他想加入他們的談話,可是那些人好像畫了個無形的邊框,把他隔離在外,他感到被排斥的侷促感,正在懊悔要不要換一桌時,突然看着賈文武朝自己坐過來,實況拍賣的老闆大董也來主動跟自己說話,好像他的茅草屋有貴人光臨,便蓬蓽生輝了。
“小卓”,大董說道,“我們的老相識,這位栗子小姐剛從巴黎回來,我們不忍心讓她和老古董們坐在一起,那她得多無聊啊,正在給她找個合適的位置呢。她說跟你也認識,對你的印象非常不錯。你可要幫我們好好照顧她,別讓她這一晚當了壁花。”
卓鴻多馬上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也肅然起敬,只見賈文武拍了拍栗子的玉手,輕輕說道,“是啊,栗子是我的繆斯,我輕易可不肯讓人接近她的,非得是我覺得可靠的人才行。”
這幾句話如同金科玉律,彷彿皇帝親手帶着公主而來,把自己選做了駙馬。卓鴻多霎時覺得,自己已經是金科及第的狀元榜眼,被賈文武和大董所代表的主流藝術圈所接受,他已經從一個帶着泥土氣的暴發戶,變成了一個金聲玉振的文雅名仕。他顫抖地說,“兩位老師,我真是太榮幸了,您們竟然直接來看我這等小人物,您放心,栗子小姐是我的老朋友了,我一定好好陪她,唔,陪她聊天。”
卓鴻多有些激動得失了分寸,他沒注意到,當他自詡爲“栗子小姐的老朋友”時,老賈皺了下眉頭,彷彿自己受到了侮辱。看着栗子坐下後,老賈如釋重負地回到自己的主桌,跟大董嘟囔着,“真不明白,她跟了我好幾年,怎麼會看上這個醜東西!”
“栗子小姐,”卓鴻多嘚瑟地套着近乎,“好久不見了,你坐在我身邊,簡直是太夢幻了,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讓我好好瞻仰一下大藝術家的繆斯。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同桌的這些嘉賓。各位,這是栗子小姐,網紅,大名人呢,網上粉絲好幾十萬呢。剛纔賈老師和董老師親自把她帶到咱們這桌的。”這話說得唐突又諷刺,網紅是慄綺姿最想擺脫的身份,在她眼裏,網紅跟開淘寶店的小商販有甚麼區別。她裝得毫不在意,微微一笑,又簡單地自我介紹了一下,說自己是老賈的塑像模特,她深知“繆斯”的榮譽稱號,纔是她唯一能和他們同坐一張桌的資本。聽到這,袁琪琳露出了一個不易覺察的譏笑,和左右對了對眼神,“禮貌地敷衍敷衍她算了,不用太熱情”。
臺上的主持人冠冕堂皇地開了場,蘇富比的亞洲副總裁,藝術總監等等輪番上去講話,等到賈文武也上去發言時,卓鴻多在臺下,低聲跟栗子說,“栗子女神,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在這桌坐了這麼久,一個有福氣跟着賈文武老師的人,怎麼可能願意再坐在別人的身邊呢。你等下肯定得回去吧,恐怕賈老師看見我跟你這麼親密地說話,肯定要對我生氣的。”
慄綺姿柔聲細語道,“如果我想討賈老師的歡心,那我更得坐在你身邊。我從巴黎回來以後,大董和老賈每次和我喫飯,都對你讚不絕口呢,說你是藝術界的青年才俊,大有可爲,非得讓我多多跟你學習。”
卓鴻多聽到這話,笑得牙齦又盡數露出,不可置信地反問道,“不會吧?我這種小人物也能入得了他們的法眼?唉,對了,你怎麼董老師和賈老師,都是去哪喫的飯?是不是哪家餐廳搞藝術聚會,我也想去看看。”慄綺姿漫不經心地回答着,“左不過就是在大董的家裏,吃了幾次便飯罷了,都是尋常事,他家總換廚子,每次都叫我去嚐嚐。哦對了,下次他請我過去時,你陪我一起去吧!他家的聚會里,總是一羣羣的無聊人,我沒一個談得來的,咱倆去了還能做個伴。”
卓鴻多心裏一驚,他仔細端詳着慄綺姿,眼前的她,和當時在巴黎遇見的點頭哈腰的實習生完全判若兩人了!沒想到她竟然有這麼大魔力,自己之前千方百計地,想走賈文武和董老闆的門路,都吃了閉門羹,她竟然能去喫大董家的便飯,還能把自己也帶去。不行,這女人不簡單,自己決不能放過她。當然,唔,她曾經是賈老師的“女朋友”,可是被大藝術家收藏過的女人,現在看上了自己,那不就是說明自己也很賈老師一樣有魅力麼?女人就像藝術品,都是裝點男人的門面,名人收藏過,也能升值。她跟過賈文武,現在又對我有意思,四捨五入,那肯定是因爲我也和賈老師是一個地位了。
想到這裏,他飄飄然了,細細打量栗子的妝容,驚訝道她竟然不化妝,沒想到還是個清純美人!其實是因爲栗子深知自己化濃妝不好看,所以乾脆不畫眼線和睫毛,只用腮紅,陰影和高光打造出清透的底妝,抹上點豆沙色的透明脣蜜,再配上似笑非笑,朱脣輕啓的表情,像個多汁欲滴的水蜜桃。卓鴻多甚至注意到,之前嫌棄的慄綺姿的排骨身板,幾個月不見,竟然出現了豐滿的一道溝,他藉着酒勁,多瞄了兩眼,看得他心馳盪漾,差點陷下去。
慄綺姿幽幽地湊在他耳邊說,“這裏人多眼雜的真沒意思,想和你多聊聊天也不太方便。老賈還和我說了好多次呢,他說你現在的購買力是可以了,眼光還是不大行,缺一點專業的意見。”
這已經不是暗示了,這是挑明瞭讓自己單獨把她約出來!她靠得那麼近,冰涼的胳膊一粘貼來,他就起了個激靈,她又像朝自己耳朵裏吹氣似的,一下子渾身都麻酥酥的,再聞到了她的香水味,卓鴻多心裏癢得不行,他覺得這是一雪前恥了,在袁琪琳和其他男人面前,自己長足了威風:看吧,老賈的繆斯,現在對我多親熱!
他動容地說,“栗子女神,承蒙你和賈老師看得起我,你要是願意,明晚我就接你去西岸濱江那散散心。相信咱倆不用多久,就能成爲,唔,好朋友了。”他猶豫了一下,沒敢在“好朋友”前面加上“像你和賈老師那樣的”定語。
慄綺姿目的達成,趕緊抽身,正身在桌前坐好,嬌氣地說,“我可不想要泛泛之交了,非得是情意相通的朋友呢。好呀,正好我也很久沒去西岸那片了。”
卓鴻道越發得意,“你家在哪?明晚9點我去你家附近接你。”
慄綺姿朗朗說道,“宜山路光啓城。”
同桌的男士突然說,“光啓城,徐光啓。今年佳士得香港的拍賣會上,有一卷新的《幾何原本》呢,好像是一個海外的神祕藏家買下來了,是個專門蒐集徐光啓遺物的華裔。不過好像不是徐光啓的後代,因爲這人不姓徐。”
袁琪琳淡淡地反駁,“那倒不一定非得是本姓。像宋氏三姐妹的母親倪桂珍,她就是徐光啓的後人,她母親是徐光啓的第十七代孫女。就像張愛玲也不姓李,也是李鴻章家族公認的後人一樣。”
慄綺姿連忙補充道,“是啊,我家不姓何,卻也是何大外交官的後人呢,我外婆和何家來往密切,倒是我和我妹妹這些小輩,都與何家人生疏了。”
卓鴻多豔羨地望着她,沒想到栗子出身不凡,還是名門之後啊。他深信不疑,有了栗子,賈老師和大董的客廳都能向自己敞開,原來竟然連何家也能搭上線!這樣的話,在上流圈的中心裏,自己豈不就是和三家累世公卿平起平坐了?
臺上的人終於講完了話,臺下的人象徵性地鼓了鼓掌,準備開飯。頃刻之間,侍者們便爲賓客們換上了鏤空精緻的餐具。一道道西餐上來,慄綺姿偷偷觀察着其他人,她感覺他們的舉手投足間就是說不盡的講究,卓鴻多也偷偷觀察着她,發現她確實十分文雅,一小口一小口地咀嚼,連喝紅酒都輕搖慢抿的,他滿意了,想必她的確是真名媛,並且是對這種豪華宴會司空見慣了。
慄綺姿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原來是汪源遠發的微信,她看都不看趕緊給掐掉。奢華的生活近在咫尺,這是她無時無刻不在嚮往的高雅生活啊,她怎麼能不厭棄巴黎留學時啃着麪包的苦日子呢?深處富麗堂皇的酒店裏,想起自己在巴黎還住着逼仄的公寓,她厭惡至極,發誓拿下卓鴻多以後,一定要哄他拿出錢來,爲自己在巴黎“金屋藏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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