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招兵買馬 （1/2）

【第五十九章 招兵買馬】

有了錢，手裏就有了底氣，做事也額外地爽快舒坦。接下來的一個月，慄綺姿拿着婆婆的裝修撥款，約上了設計師和克雷蒙一起，幾番爭論交鋒後，他們最終達成一致，添上了恆溫設備，並且在展廳中心加設一個造價不菲的雙曲面展櫃，商店也挪出四分之一的面積給展廳。在二樓，他們規劃了一個香水製作教室。卓鴻多則拿着修改過的新圖紙，找了個更經濟實惠的裝修隊，緊趕慢趕，日夜加點地地應付了克雷蒙要求的改動。美中不足的是，爲了趕工程進度，讓漂洋過海來挑刺的克雷蒙早點滾蛋，卓鴻多每天不得不去場館裏親自監工，這讓他感到非常不爽。

萬幸，克雷蒙得到了讓他滿意的結果。在臨走之前，一棟充滿現代氣息的香水博物館終於落成在濱江西岸，外部灰色的外形和簡落的幾何立方，內部簡約且各有特色的四個展廳，兩個常設展廳展出黃老闆的中式收藏品，另外兩個則展示從巴黎借來的藏品，在出口處還有個明亮的香水商店，整整齊齊的貨架上只待擺滿琳琅滿目的香水。王漢斯感嘆道，“現在，只需要等着香水藏品從巴黎運來，和中式的藏品一起收進展櫃了。”

“八月份我們在巴黎附近辦婚禮，你可以一定要來啊。那麼，再見了，bonvoyage！”終於在浦東機場送走了克雷蒙，了卻一大心事，栗子鬆了一口氣，精打細算下，場館的裝修款還剩下六萬多，她打算也給自己的臉上來點“微裝修”，再購置些衣物，爲了婚禮做準備。

然而栗子的喜悅之情沒持續多一會兒，很快，她就發現，婆婆的裝修錢不是白給的。馬琳來視察時，順水推舟地提出，“這裝修我沒插手，就鬧出這麼大虧空，幸好我能給你填上這個窟窿，要不然你們怎麼有臉去見他乾爹？團隊人員上可不能再出問題了，你們都不會組建團隊，也沒有經驗。不要緊，我已經想好了，給倆介紹兩個靠譜的人，就當爲你們以後做事把把關吧。”

卓鴻多滿口答應，栗子卻想一口回絕，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地努力給自己找補，“媽，沒問題，其實各個崗位我們都已經有人選了，而且都差不多定下來了。要不您看，咱們就先別改了？”她原本想着，自己平時去博物館裏晃一晃，坐鎮江山到處指點一下，讓洋子當她的職業經理人去操管業務，萬一婆婆要想塞人進來，這不逼着她夾着尾巴親力親爲嗎？

馬琳有些驚訝，“哦？那你說說看，你都找了誰？”

栗子介紹道，“我，阿多和王漢斯，當然是老闆了。我們仨得負責大頭，這個都已經談好了的，阿多當總經理，負責旅行社和品牌的渠道商。我負責營銷嘛，畢竟有我在，網上纔能有熱度。王漢斯負責藝術方面的協調。至於我們的下屬，我有些做藝術的朋友，已經跟他們確定好了要過來當經理。然後直接接待顧客的講解和銷售呢，我打算多招七八個實習生來，再招一個專業的會計。”她碰了碰胳膊，“阿多，是這樣吧？”

卓鴻多假裝聽得認真，“啊，對。是，是，差不多就這樣吧。”

馬琳將信將疑地問道， “你怎麼都沒問過我同不同意。再說了，你那些做藝術的朋友都是幹甚麼的？都靠譜嗎？”

慄綺姿心想，我的博物館，選甚麼員工，憑甚麼要你過問？但她絲毫未表現出來，只是點點頭說道，“絕對可靠，他們都是我大學時就認識的朋友。比如洋子吧，就訂婚時你們見過的那個，她以前當過藝術教育的老師，在網上還組織過不少藝術活動，很出名呢。我跟她商量好了，就讓她當場館經理，管那些講解員。我的另一個朋友石壺給她當副手。”

馬琳又問，“那實習生呢？你都選了誰，也那麼放心？”

慄綺姿不無驕傲地說，“網上發出信息去了，還沒正式開始挑呢，不過洋子說，她都收到不少大學生的簡歷了，那些人都是看我的名氣來的，等着面試慢慢挑就行。”

馬琳問兒子，“你呢，你也是老闆啊，你要怎麼挑人？”

卓鴻多一本正經地說，“媽，我覺得，其實挑甚麼樣的實習生關係都不大，主要還是得找到客戶，這不我已經開始聯繫各家旅行社，準備讓他們送旅遊團過來了。只要他們一進店，都得買點再出去。當然，要我說，就挑幾個外語系藝術系的學生過來實習唄，肯定有家境富裕又機靈的，反正實習工資沒多少，他們最好別指着這個當生活費。”

馬琳覺得兒子還算靠譜，告誡道，“你們倆，別把乾爹的錢花出去不心疼。告訴你們，這銷售業績必須得做出來，要不然咱們都得喫瓜落。”她又轉向栗子說，“你們先面試實習生吧，但我那兩個人選已經跟黃老闆敲定了，等你們正式結婚了，就過來和你們一起工作。”

栗子勉強擠出個笑容，“媽，您想找的人是誰呢？”

馬琳喝了口茶，“一個是阿多的表嫂，小夢。另一個是我朋友，你秦阿姨，以前做過經紀人，她可是黃老闆的紅人。”

卓鴻多詫異道，“表嫂不是在美國陪表哥做訪問學者呢麼？怎麼要回來了？”

馬琳解釋道，“你表哥下個月就結束訪學了，他回來繼續在醫院上班。你姨媽都跟我說了，讓我把你表嫂安排來咱們這上班，免得她在家閒着悶得慌。我打算讓她和你一起負責銷售，畢竟這賺錢的門路，得放在自己家人手裏。而且你們剛開始，肯定需要人幫忙。”

栗子的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她探了探身子，還想再說些甚麼，但婆婆心意已決，義不容辭地說道，“怎麼，難道我和他姨媽連這點主都做不了？我們這也是爲了你好，怕你手忙腳亂的。再說了，我手頭也不寬裕，博物館裝修的錢一時半刻還不好湊出這麼多，我當時可是甚麼都不埋怨，直接就答應你們了。”

卓鴻多馬上說，“媽，我們當然沒意見了啊！表嫂以前是醫藥公司的銷售，談生意是把好手，我們求之不得呢，對吧，栗子？”

慄綺姿苦笑着點點頭。馬琳補充道，“行，那就先這麼着。還有你，栗子，我給你找的秦錚，你可得管她叫聲秦阿姨，她以前可是帶過明星的，以後就讓她給你成立個工作室，幫你從阿多幹爹那接點好資源，把博物館宣傳起來。”

栗子暗淡的眼神裏，忽然被這句話撩撥起一絲火苗，“媽，你和乾爹，都打算給我介紹點甚麼資源啊？”

馬琳說，“黃老闆代理了好幾個奢侈品，我讓當然是香水和時尚相關的，你得讓你的粉絲多去關注，等以後見到你秦阿姨，你聽她的就行了，總之她讓你幹甚麼，你就幹甚麼。”

當晚回家的路上，卓鴻多一邊開車，一邊喋喋不休地說着自己小時候和表哥的往事，“我們以前都住在西邊的大院，從小就拿我跟他比……”栗子看着車窗外的夜景，一言不發，只覺得晚風襲來的盡是寒意。越細想，越容易鑽牛角尖。婆婆到底是甚麼意思，真是猜不透。本來以爲博物館是自己的，現在卻感到了一種威脅，怎麼突然多了個表嫂，又多了個經紀人，這是要安插眼線監視她嗎？她的腦海裏突然浮現了衆多諜戰戲，不行，這博物館都是她的功勞，爲了能從法國借出絕世藏品，她甚至狠心地利用了汪源遠纔得到乾爹的首肯，現在還沒開張呢，婆婆就想着來收割了。難道她想把我變成提線的木偶？栗子甚至想到了備受宮內廳摧殘監視的日本王妃，她倒吸口涼氣，暗自說道，“絕對不行，這我可千萬不能讓步。”

第二天，慄綺姿把這些顧慮跟洋子講了一通，洋子卻並不意外卓家的決定。洋子早就不想在小學裏當美術老師了，混了這麼久的圈子，她看得出來，卓家打着香水博物館的名頭，實際上搞香水批發來賺錢，這是個藝術和錢都能兩手抓的事兒，肯定不會那麼輕易地把權力下放到兒媳手裏。她們決定立刻緊鑼密鼓地給自己招兵買馬，務必在馬琳的“眼線”到來之前，先安插好自己的勢力。

迫於囊中羞澀，栗子只能給自己招些便宜的實習生，幸好她的光環還在，信息差仍然能吸引到不少仍然有着藝術理想的青澀學生，甚至還有幾個要從海外回國實習的。看着她面前的一沓簡歷，她犯了難。這些年當學生，點頭哈腰的時間太長了，忽然搖身一變當了老闆，裝也裝不像，她不知道該怎麼親自去選人。再研究研究那些簡歷，就像以前看書一樣，翻幾篇她就覺得厭煩了，再一想到去一個個面試，唉，也得花不少時間。

慄綺姿現在的時間金貴得很，她還得籌備自己的婚禮呢。於是她讓洋子去挑在博物館裏當講解員的人，這些人要天天面對顧客，要活潑漂亮會說話，講解完香水藏品，馬上就得賣香水；她則只面試挑給她自己的助理，助理天天跟着她，一定要聽話，千萬不能找長得太好看的，自己看着心煩不說，保不定卓鴻多還打甚麼歪心思。

洋子問她，“那實習生的工資，給多少？我看很多公司都是一個月3000。”

慄綺姿輕輕搖頭，翻了個白眼，“太多了吧，我這又不是銀行。這些小孩兒能經常近距離看到我，和我說話，已經是福利了。按照2700的標準找人吧，要知道我以前跟着老賈的時候，好多藝術機構的實習都是免費的呢。”

洋子想問，能不能給她們點業績提成，畢竟說是講解員，實則是銷售，但面對着現在是自己老闆的栗子，她不敢再像過去指點朋友那樣暢所欲言，還是把話嚥了下去。她輕嘆口氣，只能去運行。最終，洋子小心翼翼地挑選了7個家境應該不錯，純粹是來這增長實習經驗的準大四學生，讓他們來做爲期六個月的實習。

在公告上，慄綺姿要求她的助理，要熟練掌握電腦軟件和新媒體，要對文本和圖片有敏感度，要熱愛藝術，要有責任心，至於真正的需求，她並不敢明目張膽地在網上發出來，只能面試時考察。從挑選來面試助理的稚嫩面孔中，看到了她們對自己毫不掩飾的崇拜，這讓她十分得意。

第一個來面試的，是個學美術的女孩兒，作品集厚厚一摞，但似乎因爲緊張而有些沉默寡言，慄綺姿因此不甚滿意，擔心她不夠機靈；第二個來面試的女孩兒頗有些姿色，又活潑出色得過了頭，當她展示自己做出的自媒體賬號時，栗子都有些驚訝，她竟然經營得那麼好，卓鴻多對她甚爲滿意，可是慄綺姿擔心時間久了會駕馭不了她，萬一被批評，她就在網上發一些有的沒的，這可怎麼辦呢。接連又面試了好幾個，慄綺姿都覺得這裏那裏有些小瑕疵。穿衣打扮太好的，她怕人家家境好脾氣大，做幾天助理就不幹了；樸素些的，她又嫌棄這助理上不了檯面。對她太崇拜的，她怕這人日後是私生飯；要是不捧她的，她又覺得這人實在太沒品味。一時間，她毫無頭緒。

婆婆告訴她，招不到人的話，秦阿姨可以給她安排個助理。慄綺姿馬上緊張了起來，她害怕連助理都是婆婆的人。接着再面試了幾個，終於有一個，她覺得可以留她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