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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零股份創始人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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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零股份創始人】

鬧哄哄的中式婚禮總算過去了,婆婆收了多少份子錢,栗子不知道;她只知道婚禮上乾爹給的禮金,那沉甸甸的一板子現金,足足有二十四萬。晦暗的燈光下,栗子興奮得睡不着,她還在咂摸着,兩千四百張大鈔啊,她還從未擁有過這麼多錢。想到這,她含情脈脈地望着身邊熟睡着的卓鴻多,就像一個孩子心滿意足地掂量着自己的小豬存錢罐,卓鴻多那吐着臭氣的大嘴,彷彿存錢罐的開口,可以替她存下源源不斷的錢。栗子饒有興致地摸着卓鴻多那鼓起的肚皮,她不再感到厭惡了,那都是要鼓起來的錢包啊,等這隻豬養得再肥點,錢要撐破肚皮的時候,,她就可以把他的豬頭打爛!

想到這,她的手指在他的肚子上畫着圈,一圈,一圈,以後這就是一排排愛馬仕,一隻只大鑽石……卓鴻多被她摸得發酥,模模糊糊地醒了,他哪知道老婆在想甚麼,迷瞪的眼睛裏看到老婆這副溫柔似水的模樣,以爲她愛自己愛到發狂,半夜不睡覺也要偷看自己,卓鴻多得意地想着“她真被我這副男子氣概征服了,嘿嘿那我可得好好擺弄她”。

他瞬間不困了,打了個呵欠,一翻身壓在她身上,栗子反抗不得,瞬間從自己的存錢罐幻想中清醒。可是栗子一旦精神清醒了,她就得閉上眼睛,屏住呼吸;她趕緊伸手摸了摸牀頭櫃的電燈線,把燈趕緊關上。卓鴻多不滿她總要關上燈,抱怨道,“你每次都這樣,真白瞎我在天花板上安的鏡子了,把燈開開”。栗子痛苦地直搖頭,她不敢睜開眼睛,死命地拿着枕頭蒙在頭上。卓鴻多看到她這副害怕的樣子卻越來越得意了,這激發了他的興致,甚至大言不慚地問她,“我很厲害吧!”雖然栗子身體上的痛苦只持續了短短几分鐘,但每一次對她心靈上的打擊都是度夜如年。很快卓鴻多的呼嚕聲又響起來了,栗子筋疲力盡,滴答,滴答,浴室的花灑大概又漏水了,一聲聲水滴中,她終於入睡。

栗子夜裏的努力沒有白費,黃老闆二十四萬的禮金,確實是給她的——只不過,婆婆馬琳橫插一槓子,來了個分期付款:“這是給你們倆這兩年的生活費,一個月兩萬,我每個月打到阿多賬上”。仗着新婚的底氣,栗子問道,“這一個月兩萬在上海,連買菜都不夠啊?”馬琳早把賬算清楚了:“現在就你們小兩口,有甚麼不夠的?等你懷了孕,自然給你加錢!平時你們買菜的錢,我直接跟泉姐結;應酬往來的錢,掛在博物館賬上,這兩萬是純粹給你倆的零花錢,怎麼還嫌不夠啊?別忘了,辦婚禮你家可沒花一分錢。”婆婆伶牙俐齒,公公一言不發,栗子扭頭看着老公,撇撇嘴使了個眼色,阿多隻當沒看見。栗子心涼了半截:一個月兩萬的生活費,這哪是貴婦的日子啊?

她回孃家朝潘慧凡訴苦,潘慧凡只擔心她要找孃家要錢,不住地勸她,“我的小姐,目光放長遠!你看香港那些富豪家,不都只讓媳婦兒領信託基金嗎?桌家那樣的人家,哪能短了你的,你這初來乍到的,忍耐着點吧!再說,以前跟老賈的時候,你一個月也拿不上兩萬呢,我不指望你貼補孃家了,就你可想開點吧!聽媽的,你趕緊懷上他家的孩子,那以後桌家的家產不都是你的麼?現在糾結這一兩萬的有甚麼意思?”

慄綺姿怎麼能聽得進去呢?她只覺得婆婆故意給她臉色看,一個月兩萬,打發叫花子呢?何況還是打到卓鴻多的卡上。這股邪火在婆家發泄不了,在孃家發泄不了,她只能發泄在博物館的員工身上。但一想到博物館,她也有些窩火。

這博物館,說是展覽香水文化的,實際上就是個香水商店。有商業的地方,就有油水,因此在巴黎的佳話婚禮之前,馬琳和黃老闆都沒少往裏面安插人。馬琳,是爲了生意,也是爲了防着栗子;在她眼裏,這個兒媳讓她太看不透了:她有幾分姿色,有幾分家世,膽大心黑敢未成年就做大藝術家的小三,這股狠勁兒是做生意需要的;可她卻看上了自己的兒子,阿多幾斤幾兩馬琳心中有數,栗子不會是在放長線釣大魚想吞了自己的家產吧?在香水博物館裏,最重要的業務並不是甚麼香水展覽,而是香水銷售;誰能拿下最多的旅行社銷售渠道,誰就能簽到最多的單子,業績和提成自然不在話下。有馬琳和黃老闆多年的積澱,旅行社客戶都是現成的,因此這個大銷售就成了肥缺。

馬琳最怕栗子的名氣讓她能輕而易舉拿下這些客戶,她怎麼都不肯讓栗子和卓鴻多一起,美其名曰對夫妻感情不好。但卓鴻多一個人也實在忙不了全國的銷售渠道,因此她把親妹妹馬璟的兒媳,卓鴻多的表嫂,閆夢澤,拉去跟卓鴻多一起做業務。一個是自己親兒媳,另一個是自己的外甥兒媳,一般人難免會覺得馬琳是昏了頭。實際上,這也確實爲後來的“引狼入室”埋下伏筆;只不過當時,馬琳覺得自己一向拿捏自己妹妹的,馬璟也是攀附在黃老闆的生意上的,而閆夢澤又一向表現得那麼溫順會來事,馬琳自信能永遠壓制着妹妹一家。

閆夢澤長得漂亮,人也很聰明,奈何家境貧寒 ,只讀了護士學校;在醫院做護士的時候,就挑中了卓鴻多的表哥,一個順順穩穩地生活在玻璃罩子裏的木訥醫生 ,王雋,她快準狠地出手,很快就搞定了從未戀愛過的王醫生。婆家對她原本有些看法,總覺得她配不上自己兒子,這是有意高攀;誰知後來她辭去了護士的工作,藉着婆家的東風,在黃老闆的保健品生意裏做了“醫藥代表”,銷售業績節節攀升,讓馬璟在黃老闆面前都露了臉,這才讓婆家對她的婚事點了頭,這些年孩子也生了,婆家對她早沒防備了。她很懂得藏拙,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婆家的圈子裏她的出身排不上號;因此一開始就做小伏低地有意逢迎着,從來不搶任何人風頭;時間長了,王雋的親友,像卓鴻多和卓鴻多的表妹,都十分喜歡這個表嫂;馬琳也覺得這個外甥媳婦兒讓人極爲舒服。甚至他們竟然都生出一種,幫閆夢澤,就是幫他們自己的心思,一來二去,閆夢澤竟然在黃老闆那裏都混了眼熟。

閆夢澤深知,自己從農村出來,到有今天的日子,她這一路都是殺出來的。雖然老公是個“傻白甜”,對她也很好,還有了孩子,但她根本不敢把自己的人生寄託在老公的良心上。她小心翼翼地在這個圈子討好每一個人,換取一分分生存資源,但每一份她該拿的錢也一分沒退讓過。她在做醫藥代表時就跟戰士上戰場一樣拼命廝殺,只要能簽單,只要能有業績,她根本不怕一天要跑多少家客戶。當馬琳讓她進香水博物館裏做銷售的時候,她也把這種行事作風帶了過來。

閆夢澤做事的力度讓卓鴻多看着都害怕。當初她拜訪旅行社時曾經跟旅行社老闆保證,每個進博物館的團至少每人買一瓶,一瓶香水400元,一個團50人,就得至少有2萬的銷售業績,再給導遊百分之十五的提成和百分之十的公司提成。爲了達成這個目的,閆夢澤在博物館裏改動了不少王漢斯寫的導覽詞,全部換成了銷售話術,然後讓博物館裏導購們使勁渾身解數地去賣香水。

王漢斯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設計的導覽,從原材料到香水歷史都是大有講究的,結果自己的藝術成果被粗暴地拆分成好幾塊,一切都指向了銷售,跟藝術毫無干係,他氣得去找閆夢澤理論。可是他每次氣沖沖地找到閆夢澤,閆夢澤都是一副溫婉可人的樣子,還滿面春風地給他遞茶讓座,吹捧他是從國外歸來報效祖國的大功臣。王漢斯不喫這套,但脾氣已經消了不少,依舊板着臉問她,“你憑甚麼把我設計的展覽改成這樣?你問過麼?”閆夢澤一副驚訝的樣子,“哎呀,這不是我改的呀,這都是那些導購自己改的,你想她們要拿銷售提成的,肯定會怎麼好賣怎麼宣傳呀。你別生氣,我好好勸勸她們,你看我這也沒上過甚麼學,甚麼也不懂,你把你的導覽詞給我,我好好學習一下,讓那些導購也好好學一下。”幾套彩虹屁下來,王漢斯發現自己被她製得服服帖帖,再也沒法發火。但王漢斯心裏非常受挫,本來自己是想回國好好做藝術的,怎麼一事無成呢?

王漢斯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進了個騙局,他只能去找把他忽悠進這個局裏的慄綺姿。他開誠佈公地說,“栗子,當初我回來,說好的咱們三個人都是創始人,卓鴻多做銷售,你做宣傳,我做藝術總監。你現在看看,這個博物館,哪有一點兒藝術的樣子?我跟你明說吧,你們再不改的話,我就要考慮考慮還要不要和你們合作了。”

栗子不解,“這做的好好的,每天來參觀的人那麼多,效果不挺好的嗎?”

王漢斯便把他對一切都指向銷售賺錢的不滿一股腦地倒了出來。栗子深諳賺錢是好事,但是王漢斯是她的朋友,她必須替朋友說話,順便也是發泄她自己對閆夢澤的不滿,咬牙切齒地說道,“都是閆夢澤惹出來的,一個下等人,千方百計地嫁給了阿多的表哥,可不是鑽錢眼裏去了?憑她,還想和咱們一桌喫飯,她也配?這種人懂甚麼藝術?你還沒看見她和那些旅行社老闆談分成的樣子呢,哼,一股窮酸相,斤斤計較。這種下等人喫相最難看了,爲了談個生意,跟導購一起大聲吆喝,哼,我可做不來。”

王漢斯又問,“那之前克雷蒙來的時候,你們合同規定的博物館安保條件怎麼還不落實?現在遊客那麼多,那個天台只有一塊鐵皮頂着,萬一哪天有人上去了,出事怎麼辦?”

栗子心不在焉,“哎呀,你也太杞人憂天了,哪有那麼多萬一。你還不如想一想,怎麼從法國和意大利再借一批展品過來,你借到的越高級,那我才能多幫你說說話呢!”

王漢斯非常生氣,他明白了栗子和卓鴻多並不是甚麼靠譜的合作伙伴,他懊惱地覺得自己再一次被一個假繆斯給耍了。但此刻他無計可施。

栗子總是下午纔來到博物館,她敷衍得讓洋子有時候都看不過去,“拿給你的文檔怎麼看都不看就簽字了?” 栗子覺得她大驚小怪,“反正我婆婆和我老公都簽過字了,我還用細看嗎?”她一切煩心煩力的,由僕人,老公,婆婆來做就好。這些文檔裏有一項,是她的網名“栗子”的商標註冊書。她從此連這個名字,都不能單獨使用了,但她不在乎,反正她進了豪門,就已經用栗子的網名變現了。至於網上那些粉絲,太low了,被這種下等人喜歡有甚麼用,能換成愛馬仕嗎?

栗子十分看不上閆夢澤那賣力追着旅行社推銷,努力拿簽單的樣子,她理想中的自己應該是被人趨之若鶩的。好在,她在網上的影響力越來越大,中式婚禮過後 ,已經有兩百多萬的粉絲了。這些粉絲大多是年輕人,他們好奇網紅的生活方式,自發地來到香水博物館裏,只爲見到栗子一面。一想到那麼多人跋山涉水地來到上海,來到香水博物館,就只爲一睹自己的芳容,栗子就感到異常興奮。但她並不希望自己被這些普通人看到,她希望自己永遠是高高在上的,最好,網上的粉絲都來博物館打卡買香水,但是一個都別見到她,讓她變成一個飄在雲端的傳說。

然而,飄在空中的雲是不能賺錢的,雲得轉化成雨,人間纔有收成。黃老闆不是慈善家,他要看看,栗子這塊雲彩,能不能呼風喚雨。爲了驗證這一點,黃老闆指派另一個得力心腹,着手成立“栗子工作室”。想到自己像明星一樣,有一個團隊來專門服務自己,再看看博物館裏的表嫂還要聲嘶力竭地去簽單子,看她過得不如自己,栗子就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洋子看到慄綺姿每天除了嚇唬實習生讓她們網絡巡邏以外毫無正事,忍不住勸她,“栗子,你那表嫂,我看她每和旅行社籤一個單子,那一年旅行社送來的遊客的消費額,她就能拿百分之一的提成。我看她一年少說也能掙大幾十萬!你上次說,你婆家沒給你一分股份,你是不是太虧了?”

栗子倒吸了口涼氣,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之前她同意了卓鴻多的要求,是因爲卓鴻多說絕對不會虧待了她,她當然不能明說,但卻想當然地以爲是要滿足她的一切物質需求。她又想起來一個月就兩萬的生活費,越想越委屈。

當天晚上,她打扮得娉娉婷婷地,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好菜,伺候卓鴻多喫晚飯。卓鴻多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就知道她必然有事相求。栗子問他,今天的生意怎麼樣,卓鴻多不想搭茬,敷衍道,“還行,唉,今天都沒怎麼買,全是來聽講解的。哎,老婆,這個曲子循環好幾次了,是個甚麼歌啊?”

卓鴻多想打岔,但是今天的歌單也是栗子特意設計過的,她說道,“這是瑪麗蓮夢露唱的呢,叫,diamond are girl's best friend”。

卓鴻多撓了撓頭,“啥意思?”

栗子裝作不經意地說道,“鑽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 。多仔,你看,你表嫂今天戴了副新的鑽石耳釘,明顯就是給我看的。聽說她每年能掙不少錢呢,要不,你看,我被比下去了呢,這以後在你媽面前怎麼擡得起頭!”

卓鴻多快速地蠕動嘴脣吞下一口筍,回應道,“不就是鑽石嗎?回頭我給你買三個!”他一擡頭,看着睜大眼睛的栗子絲毫沒有上鉤的意思,只得繼續說道,“她怎麼能跟你比呢?你看她在我們家點頭哈腰的樣子,哎呀也就是她生了孩子,要不誰當她自己人啊?你可不一樣,你看我們爲了你,婚禮上花了多大陣仗又是國外,又是國內的。”

栗子轉了轉眼珠,撇嘴說道,“可是你們分給她那麼多錢呢,你看咱倆,一個月生活費就兩萬。”

卓鴻多嚥了口菜,心裏想,今天對我這麼好,原來你在這等着我呢!厲色說道,“那能一樣麼,她是給我們家打工的,你看她天天得幹多少活,那些旅行社老闆精着呢,她得天天賠笑臉搶單子,你能去受那罪麼?你看你,天天中午纔起來,我們給你的活兒都是又清閒又體面,乾爹不正要給你做工作室呢麼?”

栗子忍不住問道,“那我每個月也拿不到錢啊。要不,年底,你們分給我點股份吧。”

卓鴻多勃然大怒,“慄綺姿,你想幹甚麼!分股份,你這是要跟我分家產啊?好啊,咱們纔剛結婚,你就敢提這個,你到底甚麼意思?這話要不你跟我媽去說吧,我的股份都崽她那呢!好啊,我看錯人了!”他實在太生氣了,筷子都摔了出去。

栗子被嚇傻了,結結巴巴地說道,“沒有,我當然沒這個意思,就是這兩萬的生活費,咱倆怎麼過呢。再說了,你表嫂天天穿名牌戴鑽石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就隨口問問嘛。”

也許是喝了酒,卓鴻多忽然哽咽住了,“我還以爲你是個特浪漫,不愛名牌的姑娘,唉,沒想到才結婚沒幾天,你竟然想分我的股份。這博物館可是我媽幫乾爹代持的,他們要知道你這心思,你說得多傷心呢!乾爹還說呢,最近要給你一個意大利家族珠寶品牌的代言,唉,那時候鑽石你不是隨便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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